■ 余炜

十房公路旁矗立着一座千仞高山，山体形似端坐含笑的佛陀，静静俯瞰山野，当地人唤它“柳树垭”。

柳树垭地处十堰市房县土城镇，古时垭口遍生垂柳，由此得名,自古便是连通十堰与房县的咽喉要道。高速通车前，这里是两地往来必经之路，碎石路上车轮滚动的声响，刻在无数路人的记忆里。即便高速贯通，这条老路依旧车流不息，一派“车辚辚，马萧萧”的热闹景象。

早年途经此处，只觉山高坡陡、弯道密集，盘旋曲折，无论开车还是乘车，都格外煎熬。工作调动到房县后，我往返此路的次数多了，路况也早已今非昔比。近些年当地启动道路改扩建工程，按双向四车道一级公路标准施工。柳树垭段施工难度大，新旧线路同步开挖，工程机械轰鸣，沿途尘土飞扬，途经车辆常会覆上一层薄灰。有段时间我索性绕行高速，舍近求远。

后来和同事闲谈，听闻道路两端已铺设崭新路面，仅中段保留一小段老路，通行体验大幅改善。便重新走回这条山道，沿途景致果然焕然一新。

山路依旧蜿蜒，山野生机盎然。青山环伺，碧水潺潺，空气温润。连片稻田整齐铺展，向日葵基地一望无垠，枝头鲜果累累，处处充盈鲜活气息。偶见村落伴着小桥流水，袅袅炊烟缓缓升起，赶路途中，反倒像悠然穿行在田园间。

穿过五条岭隧道，风光陡然变换。古树枝干苍劲虬曲，枝叶交织成天然绿色通道，林间光影斑驳、清幽静谧，宛若绵长绿廊。四季轮替，不少市民专程驱车至此，雾天赏云、雪日观景，打卡拍照，短视频平台随处可见山间美景，游人如织。

途经大木、五谷地界，地势缓缓抬升，两山对峙、山谷纵深，车行其间便驶入柳树垭核心山道。山路如绸带缠绕山腰，急弯接连排布，盘旋攀升，尽显山路十八盘的险峻。

常走这条垭道，我渐渐心生偏爱。春日繁花盛放，盛夏满目葱茏，深秋红叶层叠，冬日琼枝覆雪，每一次穿行都如同游赏山水。

一日清晨细雨淅沥，我驾车行至垭腰，垭顶群峰被薄雾笼罩，若隐若现，或如奔马驰骋，似雄狮昂首，崖边青黛峰峦，宛若司马徽一般，峨冠博带，风骨清雅。白雾在山谷间流转飘荡，仿佛人间仙境。我停车驻足取景，转过一道弯，忽见右侧山巅一块 H形巨石上，一面五星红旗迎风舒展。远看不甚清晰，走近细看才格外分明。

孤悬山巅的红旗虽不惹眼，那一抹红色却直击心底。我登上路边石坎，调整焦距定格这幅动人画面。好友蓝剑观照题诗：雾锁柳树垭，旗飘双子峰。

一山风光万般秀丽，可垭顶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才是柳树垭最动人的景致，亦是根植在我们心底不变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