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端午
■ 赵国章
“豌豆八哥”的脆鸣从楼下竹林传来,我才恍觉端午已在眼前。于我而言,端午的记忆坐标,永远是故乡屋后那棵核桃树下的蚂蚁草滩,以及在那抢收抢种的时节里,母亲彻夜忙碌的身影。
为了让我们在端午一早吃上粽子,母亲总在干完农活后的深夜包粽子。昏黄的灯光下,她左手托着笋叶,右手舀起晶莹的糯米,一包一折,一捏一绑,转眼间一个厚实的三角粽便已成形。我看得眼花缭乱,却总熬不过睡意歪倒在凳上。只记得朦胧中,母亲捶打后背的“嗵嗵”声,和村口零星的狗吠,陪着她奋战到月落星沉。
端午的仪式感在黎明前达到顶峰。天不亮,我被母亲拉到核桃树下的草滩上。她蹲下身,用毛巾饱蘸露水,从我的头顶到脚踝细细擦遍,神情虔诚。她说这端午的露水是“白水”,擦过身,一个夏天不长痱子不起毒疮。回家后,母亲又用父亲备好的雄黄蒜瓣酒,为我擦拭耳朵鼻孔。厨房里,大铁锅中的鸡蛋、大蒜和粽子正在混合的草药水里翻滚,这是连夜慢煮的成果。而父亲也早已趁露水割回艾蒿,插满了门窗。
如今移居城市,粽子馅料五花八门,随时可得。但吃来吃去,挥之不去的,仍是岁月深处故乡那没有任何辅料的原味粽子。只因那里面有不可替代的、全力以赴的母亲味道。
(作者地址:茅箭区东城开发区东风大道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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