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伟忠

在我的故乡鄂西北深山，端午节极其隆重。除了包粽子，在门楣插艾蒿和饮雄黄酒，是最重要的仪式。故乡的端午还分“小端阳”（农历五月初五）和“大端阳”（农历五月十五），而小端午尤为要紧，是外嫁女儿赶回家团聚的日子，一家人围坐包粽子，其乐融融。

记忆里最鲜活的，是随家人起早去山野割艾蒿的情景。乡邻们三五成群，在山间寻觅。我们姐弟三人运气好，在一片山坳处发现了大丛艾草，叶子淡绿带灰白，挂着露珠，清香袭人。我们欢呼着投入其中，弟弟抢到一大把，满脸都是“寻宝”成功的喜悦。姐姐心细，再三叮嘱：“千万别割绝了，要留些让它长，方便来年乡邻们再割。”当然，如今也有人家将整片艾蒿割了运到集镇售卖，毕竟城里人也重视这个习俗，能换些零花钱。

艾蒿于我们，乐趣不止在割。上学路上，男生用它编草环戴在头上，女生摘其顶梢别在发间，一路清香弥漫，神气极了。而在大人眼里，它更是灵丹妙药——干艾叶熏蒸能驱蚊止痒，泡水或冲服能消食化积。这看似普通的野草，寄托着除邪避灾、护佑安康的朴素心愿。

又是一年端午将至，过往的趣事涌上心头。这生于山野的多情之草，早已扎根在记忆深处，也必将作为民族的文化传统，代代相传。

（作者单位：湖北交投鄂西北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