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江

金秋时节，街头的桂花开得热热闹闹，到处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令人如醉如痴。我想起了老家村口那株桂花树。

老家在山区，人多地少，山坡上能种庄稼的地方，都被开垦成了耕地，高大树木并不多。村口那株桂花树相传树龄有500年以上，树干需要两三个大人伸展手臂才能合围。我小的时候，它枝繁叶茂，进村就能远远看到它，就像一团云彩飘浮在村口。

走近细看，桂花树如同一位武士。粗大的树干在离地2米的地方，分出了枝杈，接着层层分枝，密密麻麻的枝叶向四周生长，整个树冠覆盖着百余平方米的地面。

桂花树长在大路旁，树后是连绵的坡地和稻田。一年四季，风霜雨雪，桂花树日复一日地见证着村民的婚丧嫁娶、喜怒哀乐，见证着村子的变迁。

村子老地名叫李家老湾。据老人讲，几百年来，这里都住着李家后人。村子民风勤劳淳朴，少有好吃懒做、打牌赌博的人。这里地无荒地，田无闲田，天晴下雨，家家户户的人都在田地里忙碌。

那些年，土地承包到户，村民劳动致富的热情像火山一样迸发出来。父亲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劳作，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农事。翻地、播种、锄草、施肥、夏收、秋收……一道工序赶着一道工序。

父亲对耕种要求极高，春耕时，土壤里的碎小石块，都要一一捡出来，杂草苗芽也一根根清除干净。汗水洒在田地里，田地则用一年又一年的丰收回馈着勤劳的人。家里年年有好收成，一家人再也没有为吃不饱饭而发愁。

人们忙着生产，挑着肥料、赶着耕牛下地，挥汗如雨的来来往往。收获时，挑着粮食回家，交公粮、卖余粮。家家养鸡、养猪，各种商品从集镇上买回来，家里有吃、有穿，有了手表，有了缝纫机，有了自行车，有了五颜六色的衣服，日子一年比一年红火。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之时，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围坐在桂花树下谈天说地拉家常，孩子们则在树下追逐嬉戏，留下一串串打闹欢笑声。

中秋节前后，桂花开了，一串串金黄的小花密密麻麻地开在枝叶间，花香浓郁，随风飘荡，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桂花香里。此时，稻谷、玉米等秋季作物也成熟了，整个村子洋溢着丰收的气息。那段时间，每到放学时，孩子们都会一路飞奔回家，各显身手，像猴子一样攀上桂花树，坐在树枝上，闻着桂花香，采摘桂花。树上树下，一片嬉闹喊叫之声。

不知过了多少年，桂花树越来越显得老态龙钟了。树枝变得稀疏，花也开得少了。一个春天，这株桂花树再也没有长出新枝。

村口没了桂花树，大家都很惋惜，仿佛失去了一位故交好友。没有桂花树的秋天，村子也少了几分诗意。

后来，乡亲们自发在门前、地边栽种桂花树。于是，村子里到处绿树成荫，秋天又飘荡起浓郁的桂花香了。

作者单位：十堰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