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月
又是樱花盛开的时节,窗外的樱花树缀满粉白的花朵,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花香。看着这熟悉的景象,我脑海中又一次浮现母亲的音容笑貌。生前,她总是喜欢在花开的时候,站在树下仰头欣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时光荏苒,母亲离开我已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里,我很少主动提起她,仿佛在刻意回避,生怕触碰那未曾愈合的伤口。然而,思念却如这花瓣,无声地飘落,从未停歇,也从未淡去。那些与母亲相处的点滴,像樱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永远忘不了五年前那个夏天,我刚生下二宝,从产房被推出来时,母亲焦急而又开心地等候在产房外,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外孙,眼里满是慈爱,亲了又亲,看了又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那时的我,满心欢喜地计划着满月后带着小宝回娘家,好好享受与母亲相处的温馨时光。
那段时间,母亲的身体其实已经亮起了红灯。她总说心口跳得厉害,我们劝她来十堰治疗,可她觉得我临产在即,不愿给我们添麻烦,执意留在郧西治疗。半个月过去了,母亲的病情没有好转,恰逢她的生日来了,在我们姊妹的再三劝说下,她终于答应过完生日就来十堰治疗。
生日那天晚上,亲朋好友都来了,热热闹闹,母亲格外高兴。看着她精神不错,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但谁也没想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那晚的欢声笑语,成了母亲留给我们最后的温暖记忆。
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母亲早早醒来,准备去太和医院做检查。然而,就在哥哥收拾好车,准备出发时,母亲突然倒下,没有了意识,哥哥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大声呼喊。很快,医院的急诊医生也赶过来,抢救了40分钟,任凭哥哥跪求,医生奋力施救,母亲还是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妈妈得的是心梗,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哥哥后来告诉我,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在他怀里渐渐失去意识,却无能为力。即便呼吸已经停止,母亲的眼角却依然湿润,仿佛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对子女亲人的深深不舍。
按照老家的风俗,月子里的我不能回家奔丧。可如果不去见母亲最后一面,我会悔恨一辈子!赶回郧西老家的路上,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仿佛老天也在为母亲的突然离去而伤心落泪。
五年过去了,母亲的突然离世,依然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无法释怀。丈夫是一名医生,我曾是医疗战线的记者,我们帮助过许多人寻医问药,却忽略了母亲的身体健康。这份遗憾与自责,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我的心底。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总是无条件地包容我的任性,想起她常说我“小女儿刀子嘴豆腐心”,想起她苦口婆心地劝我生二宝……直到现在,我仍无法接受我是一个没妈的孩子。
二宝就有多大,母亲离开有多久。如今,二宝五岁了,会奶声奶气地叫外婆了。他曾仰着小脸天真地问我:“妈妈,你的妈妈去哪儿了?”我的心像针扎一般地疼,不知该如何回答。母亲,您要是还在该多好啊!您一定会把小宝宠上天,就像当年宠我一样,给他讲故事,陪他做游戏,为他煮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
可如今,我只能指着照片告诉幼子,这就是外婆,她是一个温暖又坚强的人,她永远最爱我们。
又一个清明节到了,母亲,您在天堂可好?那里的春天是否也有樱花盛开,是否也有温暖的阳光洒在肩头?母亲,女儿想您了,想得心里发疼,您是否也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我们,像从前一样,用无声的爱守护着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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