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8日,夕阳洒进阳台改造的书房,“别对着太阳,纸会晒黄了。”舒了将纸小心翼翼卷起,捧回屋里,再细细地在床上铺开。
一张一开的大纸,密密麻麻布满线条和文字,复兴门至西四(对角线距离)间的街巷、胡同分布状况“尽收眼底”。每条街巷、名人故居、历史故事,都在图上详尽记录。
这样的图共30张。
23年来,舒了寻访北京外二环、内二环的大小胡同,用这30张图,描绘了老北京城的胡同全景。
舒了说,他心中的老北京城,依旧是10岁那年,他爬上家门南边的城墙看到的:北海白塔的尖儿、先农坛的大殿依稀可见;低头是湍湍流淌的护城河,两岸垂柳千丝万绦;拉菜的老夫赶着驴车;身后胡同紫藤缠绕的四合院里,京胡声悠扬。
胡同未了情
1991年,舒世忠退休那天,他改名:舒了。老人说,这有三个寓意:退休了;一事无成,完了;心未了。
这桩未能了却的心愿,便是将老北京城的胡同记录下来。
改革开放后,政府要改善居民居住条件。
“改善,会拆平房盖楼房,胡同里的平房拆了,老北京那点文化就没了。”出生成长在陶然亭一个小胡同的舒了,抱着担忧,开始了串胡同,“我这辈子干不了什么大事,就把胡同拍下来,把老北京文化留给后人。”
经过近一年对大小胡同的“摸底”,1987年3月1日,舒了开始“地毯式”串胡同。
以足当尺
没串多久,舒了在东直门一带的胡同“串晕了”。那儿有永康胡同、前永康胡同、后永康胡同……“这几条胡同哪个接哪个,我弄不清。”舒了说,这次经历让他觉得,如果自己弄不清胡同的关系,怎么能让别人明白?
宫廷画师绘制的《乾隆京城全图》给了他灵感:图中详细描绘了内外城的形状、结构、街巷及胡同分布。
舒了决心把胡同画出来。
他借来皮尺,从胡同口往里拉,以量出宽窄。可试了一次,“人来人往根本没法量。”
后与同事聊天,提到办公室尺寸时,“有人说15平米,我从这头走到那头,正好5步。”量完步数,舒了灵光一现——用步数量尺寸。
从此,串胡同时,舒了总“念念有词”地数数,拐角、古树、古宅,都悉数记下。
舒了总是手拿笔和本,看到有特色的建筑、雕刻的门联,他拍照,做笔记。15年下来,他用掉40多个记录本。
2002年,舒了走完老北京城所有胡同。这年,他着手将胡同留在纸上。根据步数和记录,舒了按比例缩小,用铅笔勾出胡同、街巷的轮廓后,用重笔勾边,最后往图上填文字说明。
2010年年末,舒了用30张一开纸,描绘出“北京胡同全图”。他希望让子孙后代都能看到,“别淡忘了咱们老北京文化”。
据《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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