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军

重阳节那天，我带母亲去乡下转转。公路边野菊花开疯了，黄澄澄一片，母亲说采点回去晒干泡水喝，降火。我们蹲在路边正采得起劲，我一抬头，看见一个村妇朝我们走过来，步子还挺急。

她手比划着，嘴里呜呜的，听不清说啥。我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不让采。可这野地里的菊花，又不是她家种的，凭啥不让采？我心里有点不痛快，跟母亲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理她，接着采。

她越走越近，嘴还是一张一合，很费劲的样子，手指头指来指去。我仔细打量她一眼，四十来岁，穿得干干净净，不像找茬的人。可她到底想干啥，我们愣是没看明白。

接下来她没再“说”，直接蹲下来，手开始忙活。那双手灵巧得很，专挑还没开的花苞，一朵一朵掐，动作又快又准。几分钟工夫，一大把菊花递到我们面前。

我们愣住了。

原来她呜呜哇哇半天，是在提醒我们：别采已开花的，采花苞，花苞才管用。我脸一下烧得慌，赶紧从车里拿出一袋面包递过去。她摆摆手，不要。我指了指那栋漂亮农房门口站着的男孩，估计是她儿子，她一下就懂了，接过面包走过去，塞到孩子手里。没想到她又折回来，蹲下接着帮我们采，一声不吭，手上没停，最后足足帮我们采了半袋子。

走的时候我们笑着跟她挥手，她也笑，还是没说话，夕阳照在她脸上，样子很美。车开出去老远，母亲还在感慨地说：“这女人，心肠真好。”我嗯了一声，没接话，心里还在自责，差点因为自己的想当然，错怪一个有着金子般心灵的好人。

作者单位：十堰市交通运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