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记者 徐国文

8月15日6时许，第一缕晨光刚爬上50厂老居民楼的窗台，杜书海和杜书洋已经走进了厨房。洗米、煮粥、炒菜……动作利落。半小时后，杜书洋拎着保温饭盒出门，坐上公交车，赶往市太和医院，看望正在住院的母亲戴大玉。

病房里，少年围着病床忙前忙后，戴大玉躺在病床上，目光追着儿子的身影，眼眶倏地红了：“没给他们一个像样的家，反倒成了拖累……万幸，两个孩子都争气。”

档案

杜书海、杜书洋，男，18岁，茅箭区东城经济开发区茅箭堂村居民（低保户家庭），毕业于十堰市第一中学，高考成绩602分、575分（物理方向），分别被三峡大学、江西水利电力大学录取。

如果您愿意向杜书海和杜书洋兄弟俩伸出援助之手，可与记者联系：15098097431（微信同号）。

母亲和父亲先后患病，家里失去经济来源

杜书海和杜书洋出生于2007年，是一对双胞胎，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彼时，父亲杜涛和母亲戴大玉在50厂经营一家建材加工门店（后因门店拆迁又开了一家压面店），一个月收入数千元，一家五口生活不算富裕，却十分幸福。

2019年，兄弟俩正上小学六年级，一天，正在压面店忙碌的戴大玉突然感到呼吸急促、浑身无力，瘫软在地。戴大玉被紧急送往医院，最终，她被诊断为原发性骨髓纤维化。随着病情发展，可能出现贫血、虚弱、脾脏肿大等症状，晚期可发展为骨髓衰竭，甚至转化为急性髓系白血病。

那一次住院，报销后自费两万多元，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几乎耗尽。

出院后，戴大玉每个月都需服用靶向药控制病情。“2024年之前，每个月仅给我爱人买药就需要9000元。”杜涛回忆，“那几年，把家中为数不多的积蓄全部掏空。好在2024年，该药纳入医保，每月药费下降至2000元。”

由于身体原因，戴大玉无法帮衬丈夫，只能关闭了压面店，杜涛改开送物流的货车，戴大玉申请到公益岗位，每月2100元，恰好够买药，村委会还为她办了低保。

屋漏偏逢连夜雨。2024年，杜涛的身体出现问题，他被检查出肝硬化和肝腹水，无法干重活，且不能熬夜，无奈之下，货车开不成了。杜涛试着找保安、门卫等工作，但要么需要上夜班，要么对体力有较高要求，他的身体都无法坚持。

最终，全家彻底失去经济来源。村委会再次帮忙申报，一家五口全部纳入低保——那点微薄的低保金，成了这个家庭全部的“活水”。

逆境中，向阳生长的兄弟俩

“虽然日子很苦，但3个孩子让我们很骄傲。”提起3个孩子，杜涛的声音里带着愧疚，也藏着骄傲，“我们忙压面店的时候，姐姐就带着两个弟弟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一日三餐从没让我们操过心。”

戴大玉性格坚韧，即便生病后，在孩子们面前永远挂着笑。唯一一次“破防”，是她出院后不久，对着两个刚上初中的儿子轻声说：“是妈妈对不起你们，给你们添负担了。”就是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少年们心里那道“长大”的门。

从那以后，兄弟俩再没伸手要过零花钱，再没提过要去游乐场。他们的记忆里，最近一次出去玩，还是小学时父母带他们去人民公园。初中学校提供午餐，一份12元，两人共24元，但是两人舍不得花钱，他们主动要求母亲做好饭送到学校——不为别的，就想省下那笔钱给妈妈买药。

杜涛家有一小块菜地，父亲生病后，翻地、播种、浇水、采摘，兄弟俩和姐姐抢着分担。兄弟俩放学回来，书包一放就扛起锄头下地。他们知道，自己每一次弯腰拔草、挑水浇园，都是在替母亲分担一份病痛，替父亲扛起一份重量。

学习上，兄弟俩从不需要督促，成绩始终稳居前列。中考时，两人分别以706.5、704分的成绩，双双被十堰市第一中学录取。进入高中后，由于家庭几乎全靠低保支撑，孩子学费生活费都成了问题，好在亲戚们纷纷出手帮衬，兄弟俩心里明白，唯有埋头苦读，才能对得起每一份援手。今年高考，他们用602分和575分，回报了所有期待。

共同的选择：好就业的专业

高考一结束，兄弟俩没歇一天，直接去夜市找兼职——端盘、打包、收银，每晚忙到深夜，只为了攒出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7月28日，戴大玉在骑电动自行车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身体多处骨折，伤势严重，被送入市太和医院。肇事方请了护工，但兄弟俩坚持每日轮值：一天哥哥早起做饭送餐、陪护，弟弟在家预习大学课程；第二天轮换。他们说：“护工是外人照顾，我们是儿子，不一样。”

从50厂到市太和医院有9路公交车和13路公交车，其中9路车可以直达市太和医院，但票价3元，13路最近只能坐到上海路五四厂小区，下车后还需步行15分钟左右，兄弟俩为了省钱，从来没有坐过9路车。

“大女儿去年参加工作后，在五堰一家电玩城上班，每月工资3000多元。她舍不得给自己添置什么，每月雷打不动拿出2000元转给家里。”杜涛说。提起大女儿，杜涛语气里满是欣慰和心痛。

8月12日，记者探访时，戴大玉刚做完手术。病床上的她最牵挂的，仍是两个孩子的学费。得知兄弟俩已成功申请到生源地助学贷款，她长长舒了口气——那是她住院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宽心的神色。

谈及专业选择，哥哥杜书洋说：“我们不挑学校，只挑好就业的方向。水利水电和电气自动化，未来可以考国家电网、进三峡集团，稳定，收入有保障，能早点为家里分担。”弟弟杜书海在旁边点头，目光平静而笃定。

这个夏天，十堰的烈日炙烤着大地，市太和医院的病房里却有一种安静的清凉。两个少年，用18岁的肩膀，扛起一个家庭的希望，也为自己的人生写下了最扎实的序章。

记者手记

贫困和疾病没有压垮这个家，反而让亲情拧成了一股绳。兄弟俩目标清晰——早点就业，为父母撑起晚年。走出医院时，记者想，这世间最动人的力量，往往就藏在那些不声不响的担当里。他们的脊梁还单薄，但已经足够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

兄弟俩早早起床，一起为母亲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