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敏

夜，安静又深邃，街灯的余光映在窗前。母亲忙碌的背影在脑海浮现。她已经年逾七旬，一直默默地操持着这个大家庭。

直到近几年，我才发现，母亲老了，走路腿也不利索了。询问中得知，是年轻时操劳太多，腿疾没有及时就医，逐渐造成关节钙化、增生、骨刺。前几年我们跑了一些知名的骨科医院，也有热心的朋友特意从外地寄来膏药，但始终不能根治。

这两年又在河南的谭氏骨科医院治疗，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去一次。刚开始还是有效果的，能缓解些疼痛。医生一再嘱咐要多休息、少走动。要强的母亲，总是不听，稍微好点就开始收拾屋子，打理菜地，偶尔还去大市场协助父亲做生意。

一来二去，腿疾越来越严重。每次医生都说要注意休息，母亲总是“好，好。”回来了依然闲不住——收拾屋子，给父亲准备饭菜，给我们姊妹几个准备当季的蔬菜、腌制的酸辣椒、豆腐乳、酱豆之类。一到节假日，更是早早就开始准备品类繁多的美味佳肴，等我们几个孩子回去。

每当听到孩子们说“外婆做的饭真香，真好吃”时，母亲便露出最欣慰的笑容。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情景，母亲别提有多开心了。

可母亲终究是老了，满头的银丝和蹒跚的步履便是无声的证明。每当问起她的身体，她总是说“好点了，好点了”。有时候，我怕回家，怕看到母亲的操劳，怕看到她的背影，怕看到她隐忍下的疼痛……

作为子女，我们岂能不知母亲的良苦用心。姐姐时间稍微宽裕些，总是隔三差五回去看看，送一些蔬菜水果，减少母亲去菜市场的频率。弟弟家的老二也尽量自己带，不让母亲操心。有客人拜访时，姐姐总是早早回去准备，让母亲能安心陪客人。

五一前，母亲再一次去谭氏骨科医院治疗后，明显没有效果了。或许是疼痛的折磨让母亲有了做手术的想法，便告知了大姐。大姐说：“没问题，只要你下定决心，我们姊妹就准备钱。”大姐跟我说时，我也觉得可行。又跟弟弟、弟媳沟通，大家一致认为：既然困扰了这么多年，母亲又有了做手术的想法，那就去做。

我们第一时间让母亲重新拍片，请朋友咨询北京的积水潭医院、301医院专家，以及市人民医院专家，看膝关节是否可以更换、手术风险、费用等。得到的答复是一致的：从拍片的情况看是可以更换的，成功率在70%左右，单支费用在3至5万元之间，住院半个月左右。

情况反馈给母亲后，已有几日，但母亲没有过多答复，我们也没贸然再询问。我知道母亲的顾虑——怕手术的风险，毕竟身边也有没治好的案例；也怕给我们带来负担。

现在关键因素是母亲的决心，只要决定了，对治疗会有很大帮助。这么多年没能活成父母的骄傲，却总是让母亲为我们操劳，对我们嘘寒问暖，她自己身体的不适却默默地扛。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楚，母亲忙碌的背影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我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回家去，去见我的老母亲。

（作者系十堰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