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龚丽丽

清晨，阳光和煦，春风拂面。柳林沟人行道上，送娃上学的、上班的、采买的、散步的……行人匆匆，络绎不绝。

“本地莴笋两块，本地菜薹两块五，本地红根韭菜三块五……”伴着这熟悉的喇叭声，我把儿子送到幼儿园，再折返回来。这家果蔬店离幼儿园仅百米之遥，却成了附近最热闹的地方。

自打儿子上幼儿园，这儿便成了我每天的必经之路。沿着柳林沟一路细数，菜店少说也有五六家，可唯独这家，每天早上称菜付款的人都排着队，出来的人手里总是大包小包。

曾有一年光景，因地下管道施工，柳林沟所有公交车停运。只剩半边路通行，车辆像蜗牛般在长龙中缓慢挪动。另外半边被高高的挡板围起，里面正加紧施工，只在旁边留出一条窄长的过道，仅容一人通过。漫长的施工期让一些不景气的店面索性关门歇业，可这家店却像有魔法似的，丝毫未受影响。我常常送完儿子，在这儿买了菜提到单位，下班再带回家。

买的次数多了，和店主也熟络起来。两口子三十多岁，是郧阳区柳陂人，卖菜已有八九年。最早在老虎沟市场经营，前两年因店面拆迁，才搬到这里。

“老板，你看，这姜怎么是绿的？”正说着，一位大妈拎着袋子，气冲冲地走进来。

“阿姨，真不好意思，昨天进货时也没注意。这样，多少钱？我退给您。”老板娘连忙解释，顺手拉开零钱盒。

我在一旁看着，不由暗自称道。老板娘说，他们也是从别人那儿批菜，挣个差价。这种事偶尔会有，但只要顾客拿来，她都一分不少地退钱。

卖菜是个辛苦活。凌晨两三点，批发市场已人来人往。要是夏天或过年时节，想拿到好菜，得更早去守着。为了帮老乡卖菜，也为

了压低进价，夫妻俩常开车

回柳陂老家，到农户那儿收

菜，还教他们怎么打理出品

相好的蔬菜。回来后，还要

一把把绑好、摆齐，尽量赶在

六七点前收拾妥当，好让早起的顾客一来就能买到新鲜菜。

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快过年时的一个清早，我在店里买菜，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来问有没有藕节卖。头一回听说有人专买“藕头”，我挺好奇。老板娘一边称菜，一边爽快答应：“阿姨，我明早进菜时帮您留意，您记得来拿啊！”数九寒天，店里没暖气，我却觉得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不知怎的，今年春节后，送儿子上学经过那里，却迟迟不见小店开门。照理说，正月十五过了，年也过完了，正是做生意的时候，老板怎么还不开门呢？我心里有些纳闷，也有点担心。这两口子就像老朋友似的让我惦记，种种疑问绕在心头。

后来，眼看原来的店铺被拆掉货架、重新粉刷、换了新招牌，也就慢慢接受了“店主已换”的现实。

新店开的还是果蔬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我习惯路过时朝里看一眼，有时店还没开，有时老板正在摆菜，偶尔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在选……我却连抬脚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大概又过了两周，在离老店三五个门面的地方，又传来了熟悉的喇叭声。那声音像有磁力似的，把我径直吸引过去。店门口依然摆着青翠的蔬菜和香气扑鼻的水果，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在门口收银台旁，我从人群里看见了老板娘熟悉的身影——招牌还没来得及挂上。

只是新店离幼儿园更远了些，如果不顺路，还得特意绕一段。显然，位置不如从前。可这家店，照样整齐有序，生意红火。

日子一长，原来那家店的顾客寥寥无几，老板干脆改成专营水果了。而这边，两口子每天仍忙得热火朝天。每次路过，老板娘不是在称菜收钱，就是在择菜剥豆，几乎没见她刷过手机。

“老板娘，不管你搬到哪儿，生意都这么好啊！”我忍不住打趣。

“那当然，他们在这儿好几年了，我们都认她。”

“她家从不短斤少两，菜也新鲜。”没等老板娘接话，旁边的顾客就抢着说。

走出店门，我看看隔壁店里稀疏的客人，再回头望望忙得团团转的两口子，忽然明白：原来，勤劳、本分与热心，才是这世间最好的风水。

（作者单位：十堰市疾控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