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宗臣

父亲在我心目中，是一座大山，传递着坚韧不拔的力量。

去年，积劳成疾的父亲突发重病昏迷不醒，在医院抢救了一个多月。命虽保住了，人却憔悴了许多，明显苍老了，曾经180斤的壮汉瘦到了110斤。我在想，怎样才能让父亲恢复曾经的模样呢？

父亲小时候家里穷，15岁离家，不满18岁就参加工作，从乡下老家一步步来到城市。我1岁时，奶奶中风偏瘫。如今我13岁，奶奶瘫痪在床已12年。父亲艰难地支撑和守护着这个家，一刻也未曾停歇。

出院时，医生特意叮嘱父亲：适度运动，调养身心，以便更快恢复。

父亲是长跑健将，曾是元旦迎新长跑赛获奖者。他喜欢在晚饭后散步，我上初中后，功课渐忙，已很少有时间陪他散步了。没有我的陪伴，父亲多是晚饭后出去走一走，回来后坐在窗前的小板凳上，默默地看着我写作业。夜深人静，我看着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略显佝偻的身上，几次看到他眼里闪着清冷的光。

上周末，我们一起去看望爷爷奶奶，正值农历十五，月亮格外圆。晚饭后，我提议：“我们一起出去散步赏月吧。”大家同声说好。我旋即起身，推着轮椅上的奶奶走在前面。

我们一路从爷爷家走到村边的小河旁，四下无人，唯有河边草丛中的小虫低声鸣唱着。

忽然，“扑通”一声，一条大鱼从小河中一跃而出，跌到岸边草丛里。我停住脚步，正准备上前抓鱼，父亲说：“别动，它嘴里含着小鱼呢。”我愣住了。

父亲说：“这是乌鱼，很凶猛，但对小鱼仔却极其呵护。大鱼将鱼仔含在嘴里，直到它们安全长大，才会放回到河水里。”父亲告诉我，他小时候爷爷也常带他在月光下散步，会经常看见这些乌鱼在小河里游来游去，后来很难见到它们一跃而出的身影了。

爷爷说：“乌鱼也叫黑鱼，大鱼在产仔期间因心力憔悴，眼睛会暂时失明，这才慌不择路跳上岸。”这是大自然的生灵生生不息的见证。就像我们，一家人相依相扶，爱的力量让生命延续。

我们小心翼翼地合力将鱼送回水中，乌鱼摇着尾巴，激起一圈圈涟漪，快活地游远了。

爷爷调转轮椅说：“走吧，我们不打扰它们了！”父亲紧跟其后，我在最后。爷爷、奶奶、父亲和我，一家三代人，在月光下排列成一组满格信号，正好倒映在那一圈圈涟漪里。

作者地址：十堰市实验中学七（2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