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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记忆

编者按

亲情是月光下三代人并肩的剪影,是味蕾上永不褪去的记忆,是岁月长河里回荡的捣衣声……本期撷取几则亲情故事,或温暖,或怅惘,皆如星火照亮人间最绵长的羁绊。那些说不出口的爱,终将在时光里沉淀成最动人的诗行。

■王文瑄

搜寻我记忆里关于家的温暖,脑海出现一句话:你挑水来我浇园,夫妻双双把家还。

时光回到儿童时的暑假,一个悠闲的下午,蝉鸣阵阵。父亲将自行车推至院门,车后座绑着的两桶衣物随车轮颠簸轻晃,母亲挎着竹篮走在车旁。我欢欣雀跃,尾随其后,恍然间,塑料凉鞋里灌满细沙,倒也不觉得硌脚,毕竟小河的粼粼波光已在眼前。

我踏进清浅的小河,凉意从脚底直达身心。我开心地对妈妈说:“这里的水好深,就要漫过我的膝盖了。凉鞋进石子了,有点扎脚。”不知不觉中,我越走越远,在爸妈一次次的召唤声中,我紧追慢赶,追上他们的脚步。

母亲选定的洗衣点在有几块青石板的浅水岸边。我蹲在青石板上,看她将浸透的衣衫铺展成帆,木槌起落间,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彩虹。肥皂的清香混合着河水的气息在热浪里升腾。

父亲的吆喝混着水声传来,惊起几只野鸭掠过水面。我攥着渔网的手被麻绳勒出红痕,却在收网时瞥见银鳞闪烁。当第一尾黄颡鱼在桶中翻腾,尾鳍扫过水面的涟漪竟与母亲捶打洗涤的节奏相合。暮色四合,父亲总能从河水中捞起沉甸甸的收获,那些还在挣扎的鱼,此刻已化作竹篓里跃动的星光。

待母亲将洗净的衣衫叠好压进车筐,父亲也开始收网。他将鱼篓斜挎在胸前,一桶丰硕的战利品绑在自行车旁,我抱着装小虾的玻璃瓶蹦跳在后。一家三口拾掇行装,迎着夕阳的余晖往家赶,车铃叮当,惊起岸边蛙鸣。此刻轻风拂面,原本疲累的身体感到阵阵清凉舒缓。斜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河水载着肥皂泡沫缓缓东流,载走了整个童年的暑气。

多年后,每闻到肥皂清香,我总会想起那个被河水浸透的午后。父亲的渔网、母亲的木槌、我瓶中的小虾,连同河面漂浮的云影,都成了记忆里永不褪色的水彩画。

作者单位:郧西县林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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