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鸟欢鸣,春天的来临总是让人欣喜,也让我们内心柔软。早春二月,有一个很浪漫的节日,就是花朝节。在古代,正月十五元宵节、二月十五花朝节和八月十五中秋节,向来被视为同等重要的传统佳节。清代以后,北方以二月十五为花朝节,南方则以二月十二为花朝节。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雨水节气,万物复苏,春天的画卷正徐徐展开,趁花开时节,我们赏花去。
聊赠一枝梅
■ 肖江
我喜欢远行,喜欢阒寂的山野,喜欢幽幽的梅香。
当这一切喜欢都恰好遇上了呢?那是自己的造化。千百次的梦境,幻化成真,真的需要缘。
大川镇的段家村,离城区四十公里,幽居在连绵的武当山脉中。它就是我们此次远足的目的地。
虽是初春,冬却不甘心退出季节的序列。即便吹来的是春风,但也夹杂着寒风的凌冽。在靠近山顶的地方,背阴处还有皑皑白雪,向阳处可见绿的芽苞。
生命就是一场奇迹,再极端的外部环境,只要内部有生命萌动,总会孕育磅礴的力量,冲破桎梏,让生命之光尽情绽放。
在段家村的村部,我们开始弃车徒步。人迹罕至的大山,因我们这群陌生人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山坡越来越陡峭,一条肉眼难辨的小径终于消失在茫茫的茅草丛中。从现在开始,说我们是开路者亦不为过。在这荒山野岭行走,拄一根木棍,或是拉紧林木,是在这陡且无路的荒野最好的行走方式。
半山腰上的残垣断壁,巨大的石磨和碾盘,显示着荒山野岭在不远的过往曾有人居住。
我无法想象人们在那个年月曾在此过着怎样的生活。我见过山,也是山野的乡民,但面前这座有人生存过的大山,颠覆了我过往的某些认知。只有在这里,或许才是真正的靠山吃山。
峡谷幽深,下山的路还很长,腿疼的我不敢歇息太久,怕掉了队,迷失在这荒野。
今天远足的目的,就是赏这山野的万亩野生蜡梅。梅在寒冬野外的山谷盛放,便有了足够的底气与傲气,吸引人来观赏,蜜蜂来采蜜。翻山越岭,只为一睹梅之芳容。
期望有多大,不期而遇时惊喜就会有多大。随行的领路人说快了,快到蜡梅园了……走着,期望着,还是望不见梅的身影。
“哇!快看,梅花哎!”同行的美女看见了蜡梅,发出了惊呼。
是的,真的是梅!在接近峡谷的底部,一朵梅,一枝梅,一片梅。漫山的梅,渐次入目。这里的蜡梅花,只有白色与金色两种颜色。盛开的、含苞待放的梅,在这一片天地,形成了绝妙的风景。
我见过野生蜡梅群,是在竹山的太和梅花谷。那次去时值深秋,时节不对,未见梅花花海,总是心中憾事。本想着趁哪年寒冬落雪时,再去梅花谷赏梅。未曾想到,梅花谷还未成行,却在大川段家村的偏远山野和万亩蜡梅花撞了个满怀。
这是蜡梅的海洋,也是它们的天堂。这是比太和梅花谷更庞大、更壮观的野生蜡梅群。马家寨、阴岩沟、韩家沟,这三面山坡上的蜡梅花,正在迎风怒放。
正午时分,暖阳普照,几只蜜蜂飞出蜂房,在枝头的梅花间舒展腰身。荒野疏影,暗香随风。驻足,闭目,深深地嗅上一嗅,五脏六腑尽是淡淡梅花香。不由自主地,沉醉在这花香里……
蜡梅,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高寒、湿冷而无污染的地理环境,是它生存的必要条件。远离城市喧嚣的沟沟寨寨,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造就了这万亩野生蜡梅群。漫山黄白相间的梅花,显示了它别样的风骨。那一阙“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与此情此景完美契合。
红尘的迎来送往,条条框框地约束,面具随之而生。但在这荒野中傲寒独放的蜡梅花下,无尘无垢,放飞自我,让心暂时挣脱束缚,甚好。折一梅吧!切勿空叹“莫待无花空折枝”。做一个“有花堪折直须折”的真小人,会来得洒脱。
行至峡谷的最低处,又折而徐徐上行。碧波清潭,梅花弄影。青瓦老狗,烟火人间。不是桃花源,胜似桃花源。
河谷上下不远处,几座老屋显得有些孤寂。但相对几座颓败的枯坟来说,它们又显得有生气得多。
对这远离尘世的几处老屋,我或许知道了他们落户于此而又不愿迁走的原由。乱世避,盛世出。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乱世与盛世。逐水而居,与梅为邻,温饱可解。避世不出,未尝不是生存的另一种方式。
蜡梅养心养眼,可现在对于我们这群外来的远行者,它绝对无法解决晚上在此安心过夜的可能。那么,只能在解决了午饭,稍事休息后,趁体力稍稍恢复,必须赶在天黑前返回山顶。
上山的路同样难行。好在沿河谷上行,有太多的景观来分散徒步的疲倦。寒潭碧波,翠竹梅影……移步换景,景景迷人。
在这个初春,在幽深而又阒寂的峡谷,遇见梅花如海,了却我一桩心愿。今日的远行,成就了一段美妙的际遇。
若干年后,这片处女地若得到开发,将会有更多世人看见这片原生态的万亩蜡梅,遇见更多美好。那么,我们算不算拓荒者?
聊赠一枝梅,赠你,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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