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远福
《科技日报》称:宠物疗法可帮助老年人舒缓情绪压力,有效替代对互联网的情感依赖。——题记
周六,儿子一家三口领回一只萨摩耶小母犬。孙女亲昵地唤着:“妙妙!妙妙!”它美丽温驯,充满叫人暖心暖肺的喜悦,眼睛大且媚似文有眼线,宛若埃及艳后转世。
妙妙,这名字也好。美妙,奇妙,巧妙,精妙,微妙,绝妙,曼妙……全占了。它最快乐的莫过于遛弯了,那是它最自由最幸福的时刻。一身白云般的毛团泛着光华,舒卷自如,充满蓬松的张力。常有路人停下来逗它玩,夸它颜值高,不吝溢美之词。我们开心,妙妙似也骄傲地昂着脑袋,给路人留下一个欢快的瞬间。
遛狗时,我们似乎觉得自己也被“放逐”了,因而淡化了生存以外的欲念。在这种时候,人的心灵往往会抹去岁月的泥沙,用纯净的声音与人类最忠实的伙伴狗狗对话。
孙女抱着妙妙的样子真像是一对小姐妹。有时孙女在餐桌前的长条凳上坐下写作业,妙妙就在凳子的另一端半蹲着,两只前爪趴在凳子上,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人想起那首老歌《同桌的你》,给人一种莫名的感动。孙女坐上琴凳,它便在琴边静静趴下,伴随着孙女纤细的十指在黑白键盘上灵活地跳跃,那纯净的音乐如清澈的河水从指间流出。我们都陶醉不已时,妙妙也支起耳朵,半闭着眼,似在全神贯注地欣赏着音乐的美妙。
妙妙对我们的信任及对我们这个家的依赖,令人惊讶又幸福。妙妙很有灵性,在察言观色中对老伴这个操持着吃喝拉撒的家庭女主人的黏糊劲、依附度几乎是如胶似漆、如影随形了。每每饥肠辘辘或需要“方便”或想出门兜风了,它都会环绕着她或眼巴巴盯着她的手提包,“呜汪”地发出音调高低不同、音域宽窄有别的叫声,引起她的注意,以获取某些帮助与服务。有时似是“心有灵犀”的。就连老伴那次拿纸巾擦拭眼角,也被妙妙误判是伤心落泪。它迅即躺到她脚旁边,手舞足蹈起来,直截了当排山倒海地示好,竭尽所能地逗她乐呢!这或许就是心理学家们推崇的“宠物疗法”吧。我想,在这个星球,也许再没有其它生命能够如此极致地掏心掏肺地感恩了!
难怪作家麦家这样忖思他家养的两只狗:人自然比狗高明,我们读书思考感悟,但有些感悟却不如一只狗的情感自觉。
叫人感到滑稽的是,那次老伴听它嘴里“咯吱”响,怀疑它偷食了茶几上的零食,因它在厨房是有“前科”的。老伴随口道:“妙妙在吃什么呀?”它显然在“聆听”,像懂了似的,用怪怪的眼光瞥了一眼,顿时张开嘴巴,把半截麻花顶出来,展示到地板上。老伴一看,这截麻花是自己刚刚喂它吃的,便不经意地说:“吃吧,吃吧。”妙妙瞬时又将其啜进嘴里,仿佛在说:“你看清了,我没偷吃!”谁知道它的脑子里此刻想些什么?也许这就是一次谁也无法破译的偶然事件,谓之“莫名其‘妙’”是也!
那是个晦暗寒冽的冬日。清晨,我在廊道里踱步,妙妙趴在电梯门旁打呼噜。突然,一道白影闪过,它冷不防蹿至楼下,紧随一业主逃离了小区。家人找到临近人民路的进出小区的巷道,远远看到妙妙孤傲的身影。它不关心尘世的喧哗,不关心呼啸而过的车流,不关心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一刻,它游走的灵魂里,流淌着一条自由奔放又野性不羁的河流。突然它停了下来,环视四周,全是陌生而未知的纷纷扰扰的闹市,没有一处熟悉的景象。沮丧之余,终于回转身来,畏畏缩缩地沿着刚刚走过的路往回走着。它没有走失,真是幸运。我抚摸着它的头,为它不曾忘记回家的路而感叹,它向我低吠了几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知道痛改前非了。
看来,动物与人类之间也有某种默契。人毕竟也是动物中的一个分支。有时数日没见,兴致来时,它会灵动地直立起身体,两只前爪圈成圈儿,紧紧抱着我的大腿,谄媚地仰视着我,扭扭捏捏地陶醉着晃悠起来,酷似颇有情调地跳着慢四舞步,逸兴遄飞,像有无限享受。
也许人生本来就有许多解不开的谜,让生活充满迷离的想象,让人与人之间、人与狗之间有着神奇的交流,从而让单一的生活更丰富完整,使庸常的日子有了温馨的念想与悬念,家里充盈着生动感,不经意间荡漾出氤氲灵气。此乃人与狗与家形成的其乐融融、其美灿灿的和谐共生景象。
不知不觉间妙妙已四岁半了,我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爱的伟大。只有爱,才是使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自然融为一体乃至保有生物多样性的整个宇宙的“宪法”。作者地址:三堰擂鼓台巷8号水云间城市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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