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题目，几秒钟便能生成一篇作文。曾让不少人小时候“头疼”的写作文，对 AI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但当 AI替孩子写完了作文，孩子真的学会写作了吗？面对触手可及的 AI，家长和老师又该如何守住孩子独立思考和表达的空间？近日，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采访多位小学生家长和小学语文教师，调查 AI进入小学作文后的实际情况。

■北京日报客户端

小学生的作文频繁“用典”

王老师是一名小学五年级语文教师，从四年级上学期开始接手现在这个班。最初还一切正常，到了四年级下学期，她陆续发现一些作文的表达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他也不管有没有抄完。故事还没有发展完，他就写一个句号，匆匆结尾交了。”王老师告诉记者，小学作文一般要求写500字，而 AI生成的文章普遍更长。有的学生照着抄到510字左右就停了下来，全然不顾故事还没有写完。

此外，AI痕迹还体现在一些远超学生日常水平的词语里。四五年级学生主要练习记叙文和想象作文，要求并不复杂，关键是把自己的经历还原出来，或者把一个故事说清楚。王老师长期批改作文，清楚孩子们大概习惯使用什么词、能写到什么程度。一次，作文题目是“我的心爱之物”。一名学生写自己收到了一辆自行车，文中忽然冒出“高山流水遇知音”“喜不自胜”等词句。

“一看你就会发现，这些语句很生硬，不是他们内心真实的文章。”根据王老师过往教学的经验，四年级、五年级的小朋友表达高兴可能会写“我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或者“我紧紧地搂着妈妈”。不会有太多成语，更别说典故了。

该如何看待“AI成学生文具”

孩子写作文，AI到底该参与吗？参与到哪一步？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做法。

四年级学生家长孙先生划定了明确的“禁区”，不允许孩子在语文、数学、英语等主课作业中使用 AI，尤其不能用 AI来写作文。“人不能放弃思考。”孙先生表示，平时孩子写作文，自己或孩子妈妈都会看着，不会让小朋友随便使用 AI。

而在吴先生家中，严格限制 AI的使用范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孩子目前读六年级，对于小朋友是否用 AI写过作文，他直言：“肯定有过。”

吴先生并不主张让孩子完全远离 AI。他认为，今后学习使用 AI可能无法避免，真正的问题是怎样让孩子判断 AI写得对不对、好不好。在他看来，AI将大量作品聚合后，生成的往往是“普通但还不错”的文字。但他也承认，如果孩子不再阅读经典，只把 AI生成的文章当作范文，辨别文字优劣的能力可能逐渐下降。

吴先生的担忧，正是许多老师在教学中思考的问题。

在王老师看来，小学生还没有形成筛选信息的能力，很难判断 AI生成的东西是否符合他们的需求，有些孩子的确为了偷懒而会全盘接受。

“习作是一个有温度的进程，但是 AI把它变成了一个很冷冰冰的目标。”王老师说，学生的第一稿哪怕写得不够成熟，也保留着他当时真实的经历和感受。语言可以修改，表达可以逐渐丰富，但作文的“主干”必须属于学生，“主要的内容、核心的内容，一定是学生自己思考并创造出来的”。

为了尽量避开 AI代写，王老师只好改变布置作文的方式。过去，学生可以把作文带回家完成。现在，她会专门拿出一节自习课，让学生在校内写作文。通过这种方式，她可以确认班里学生的作文是自己思考的结晶，而非来自 AI的敷衍。

但这样调整也有代价，“我们的课时就这么多。”王老师说，原本可以带回家的作文，如今必须占用课堂时间，但在现阶段，这是她能想到的较为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