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尧
从小学到高中,一路走来,我遇到了许多优秀的语文老师。其中有三位,如点点星光,照亮了我的语文成长之路,筑牢了我的文字功底。
第一位,是小学启蒙老师余娇。记忆里的余老师,留着一头乌黑的学生头,穿戴朴素,却总是干净利落。平日里,她神情严肃,我们很少见到她的笑容。
那时教学条件简陋,教室里的教具只有黑板与粉笔。她拿尺子比着,在黑板上工整画出四线格,从起笔到收笔,一笔一画教我们拼读拼音;再画田字格,讲解偏旁部首与汉字间架结构,方方正正,一丝不苟。课文要求熟读成诵,她每日逐一检查,背诵不过关的同学便要放学留下。我虽惧怕她,也暗自争气,每日回家与早读时分都全神贯注记诵,因此从未被留校。
时至今日,那些拼音口诀我依旧能脱口而出:“一声平,二声扬,三声拐弯,四声降”“有 a莫放过,无 a标 o、e,i、u都有时,调号标在后”“j、q、x小淘气,见了ü眼就挖去”。三年级时,余老师离职远赴北京。后来我才得知,那时的她只是一名初中学历的民办教师。可就是这样一位老师,对待教学兢兢业业,把拼音识字的基础扎得十分牢固,实在难能可贵。是她,在我的心底播下了语文的种子。
小学埋下的根基,在初中渐渐发了芽。初一的语文老师叫伍峰丽,留着一头乌黑长发,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她心思细腻,治学严谨。每周布置的练字、日记必定全收全改。讲授名家名篇时,她讲解细致入微,生怕漏掉半点知识点,讲到关键之处,总不忘提醒我们做好批注、勤于积累。初一上学期期末,我的语文考了全班第一。下学期开学后的一个晚自习,我走神玩笔被她发现。一向严肃的伍老师将我叫出教室,没有厉声斥责,只是轻言细语地说:“上学期期末,你的语文是班上第一。你有基础、有思想,是一块学语文的料。晚自习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应该清楚……”寥寥数语,令我无地自容,内心却又暖意融融。
步入高中,我遇见了语文底蕴深厚的任华昌老师。任老师早年辗转多所学校任教,在当地颇有名望,县里不少语文教师都曾受教于他。第一堂课上,他便问我们:“同学们,你们想学好语文吗?想高考拿高分吗?今天我向你们推荐两本书——《古汉语词典》和《现代汉语词典》。”一句话,点燃了全班同学学习语文的热情。
任老师的课堂精彩纷呈,常有校外老师慕名前来听课观摩。讲授文言文,他善于归纳梳理文言实词、虚词与特殊句式;讲评试卷,正确选项的依据、干扰选项设置的陷阱,都剖析得明明白白。赏析古典诗词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以“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引出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用“千古诗才,蓬莱文章建安骨;一身傲骨,青莲居士谪仙人”,带领我们品读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批改作文时,他总会写下洋洋洒洒的数行评语,文末郑重签下“任华昌阅”四个字。他曾在我的作文本上写下:“你是一位有文气的学生,但作文分数一直难以提升,一定要强化书写,多积累新颖素材。”我听从他的建议,不断拓展阅读量,终于在一次考试中拿到作文历史最高分——54分。不少同学感慨,与其说他是一名任课教师,不如说他是一位学识厚重的先生。
参加工作以后,我先后发表数十篇散文与评论。上学期,我的岗位调整到办公室,负责撰写新闻稿件与各类材料。我深知,这份能力,植根于当年三位老师为我打下的扎实语文底子。
又是一年教师节,秋风习习,师恩绵绵。我想对余娇老师说,您当年讲授的拼音知识,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成为我识文断字的起点。我想对伍峰丽老师说,那个晚自习的谆谆教诲,长久温暖着我的岁月。我想对任华昌老师说,您传授的诗词文韵,早已沉淀为我笔下的底气,助我落笔成文。
作者单位:竹溪县第一高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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