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宏厅
我一生中,许多老师的印象随时光的流逝渐渐模糊,而我与师范学校班主任陈扬华老师却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尽管我现在也已经到了暮年,但我和他常来常往,师生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1979年秋天,陈扬华老师在原郧县师范学校担任我们班班主任。班上48名同学,是国家恢复高考招生制度后的第三届录取的学生,我们班年纪最大的三十多岁,最小只有十六岁。年龄大的多半是由民办教师和退伍军人考入学的,而年龄小的则是中考录取进校的。
那时候,陈老师三十出头,与班里几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学生年纪相仿,代物理课。第一次看到他,他留着小平头,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他讲课时不苟言笑,说话干脆利索,大家既怕他又尊重他。我们班在他的带领下班风正、学风浓,同学间友爱互助,学习成绩常常是年级第一。
后来我们才知道,陈老师当过兵,复员后被推荐上大学,所以有军人作风。他不止一次对我们说:“你们以后教书,要有一桶水,才能给学生一碗水。”陈老师多才多艺,书法、唱歌、棋艺、器乐都会,尤其乒乓球打得相当棒。每次交手,他发的侧旋球,我们十有八九接不住。见我们一个个悻悻地败下阵来,他却高兴得像个孩子。
陈老师知道我当过民办教师,就安排我当宣传委员。我每周利用课余时间办板报,将班上的好人好事写成短文,把时事政治摘抄一些,然后用彩色粉笔工工整整誊写在板报上,再配上插图。
学校每学年组织一次运动会和歌咏会,陈老师要求每位同学至少报一个项目,我没有音乐特长,就报了长跑。第一学年参赛我没拿到名次,他对我说:“没拿到奖很正常,因为你平时没有准备好。你从现在开始坚持锻炼,明年保准有收获。”他还给我找了几个爱长跑的搭档,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城跑步,为此我还专门穿一双笨重的牛皮靴增加训练强度。开始跑觉得很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第二年学校运动会,我拿到了五千米长跑亚军。
那时候上师范学校不用交学费,每月还为学生发放14元伙食费,即便如此,一些困难学生往往连四角钱的萝卜回锅肉也舍不得买。星期天,陈老师就以帮忙种菜的名义,把回不了家的同学约到家里“改善伙食”。
转眼四十多年过去了,陈老师从一个年轻小伙儿变成了七十多岁的老人。虽然同学各奔东西,但他一直惦记大家。那些年没有手机,他将学生们的电话都细心地记在一本小小的电话簿上,有空就给大家打电话,询问工作生活情况。他那个弥足珍贵的小电话本,藏着师生间的深情厚谊。许多学生的家庭情况,包括家人的姓名、工作单位等他都了如指掌。
我到十堰城区工作时,陈老师已早我两年调入城区。人生地不熟的我经常找他请教,每次他都是竭尽全力帮助我。单位集资建房,得知我手头缺钱,他爽快地拿出两千元为我救急。
如今76岁的陈老师还是那样思维敏捷,精神矍铄,这或许是他善良平和的心态带来的吧。
作者单位:湖北顺强运业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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