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翠萍
我对军人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源于舅舅给我讲述的一段家史。
九岁那年春节,是母亲去世两年后,刚过门的继母带我去给我的叔外婆、舅舅拜年。叔外婆拉着我的手哭起来:“娃儿啊!真造孽!你娘六七岁就没了爹!你怎么六七岁,也没了娘哇!”
那天,当我有了和舅舅独处的机会时,我问他:“为什么我母亲六七岁就没了爹?”
当时舅舅坐在板凳上,旁边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歌曲《南泥湾》。面对我没头没脑的问话,他低头不语。我小心翼翼地站立一旁,屏息敛声。舅舅思考了一会儿,咳嗽了一声,终于抬起了头。我看见他眼里泪光闪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我紧张得鼻子发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舅舅伸手摸着我的额头,说:“别哭!你外公是光荣的烈士,我给你讲讲家史吧!”
从舅舅的讲述中,我得知:外公是我党地下革命工作者,被捕牺牲时不到三十岁,那年母亲七岁、舅舅四岁。母亲和舅舅是在叔外公、叔外婆的照应下长大成人的。我这才知道,挂在舅舅家门外的“光荣烈属”的红色牌匾,是外公用生命换来的!
从那以后,我上学路上,总会特别留意谁家的大门外挂没挂“光荣军属”或“光荣烈属”的红色牌匾。
那时的我,最喜欢看的电影是《闪闪的红星》。上初中时,读到毛主席的诗《为女民兵题照》,“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使我萌发了当兵的梦想。
十八岁那年,经过乡政府门口,看到征兵告示,我就兴冲冲地去报名。负责征兵的人对我说:“把高中毕业证拿来吧!”我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哪来的高中毕业证?当兵的愿望因此破灭,成为我青年时代最大的遗憾。
我虽未能穿上那身梦寐以求的军装,但军人的精神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我以自己的方式,传承这份对军人的敬仰与热爱。
作者地址:十堰市镜潭路宜家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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