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农笔记》连载
冯广博简介
冯广博,十堰人,现居广州。马拉松爱好者,天台菜农,从2015年10月起在《信息时报》开设专栏《菜农笔记》,出版成集,是自清袁枚《随园食单》以来此类型独一无二的生活小品文。
之前楼顶搭架凉棚的设想,我们决定实施。
找人规划,需要大、小、长、短铁管柱子若干。
两天的工夫,电焊、搭架,终于将自家楼顶铺设满了。不久这里将爬满南瓜、丝瓜和豇豆。计划再种点葡萄。想象着葡萄爬满架子,我们在下面乘凉、喝茶的场景,觉得爬九楼,真是太不值一提了。
第二天回家,在楼下就见到了管理处贴了告示:要清理楼顶的乱搭乱建。
我们咬咬牙,决定拆架子,这是我们是文明人应有的素质。道哥说:素质!
忙了一天,搬、挪、敲、扫。安装工来拆,用水泥填,不亦乐乎。有点心痛那些铁管,被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天。安装工大概暗自疑惑:这些人没事干瞎折腾。也许暗自嘲笑:弄了些铁管装上拆下,铁管还在,兜里却多了3000元,莫名其妙嘛。
能不清理菜园,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凉棚梦碎,也罢,专心种菜,五小块,起码也有六十平方米呢。
每天晚上我拎水,梅果浇菜,阿布负责上下跑跑跳跳。
那天一朋友来,你怎么不弄个水管直接到楼顶?从阳台装上去,很方便的。半天时间,帮我们安好了。
种的白菜、韭菜、空心菜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而且可以和朋友分享。
收割了几筐,忍不住要呼朋唤友,来品尝纯天然绿色食品。青菜,自己种的;腊肉,是竹溪山里的;鸡蛋,是专门托人求购的走地鸡下的;连吃的花生油,都是自家榨的。
陆续又种了韭菜、辣椒、青瓜。还有些大盆子,用来种了三角梅一株,桔子两棵,月季(又说是玫瑰,我分不清楚)三盆,葱一盆。楼顶渐渐丰富起来,春意盎然的季节,常常可以看到麻雀飞来飞去。
邻居阿叔老两口,都退休了,一年中有两三个月在国外旅行。他们有时逛我们的菜园,啧啧称赞。他们也决定种菜,比起两位老人,我们背点土上楼出点汗真是弱爆了。他们每天慢慢地搬几麻袋,土是结实的干黄土,他们专门买了锤子,每天将土从块锤成泥巴面,就这样搬了、锤了几个月。我们介绍说,有泥炭土哦。阿叔说,反正我们退休了没什么事,锤锤泥巴当锻炼。他们也用砖头砌了二十几平方米的地方。
这其中的乐趣,不种菜,或者说,不喜欢种菜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半年的整饬,他们的小菜园业已成型,且颇为精致。
他们也常常一起出国旅行,菜园子交给儿子打理几天。
我们会互相交流一些种菜的经验,比如,虫子怎么办?
种菜之后才发现,吃了几十年的菜,都是农药喷出来的,不洒农药,在小苗期间就被虫子啃光了。
怎么杀虫?农药是一定不能洒的。
我们只有一个办法,捉。邻居阿叔说,我们也是,捉。
秋冬之际,白菜、油麦菜的叶子还没有巴掌大,肉乎乎的虫子就开始啃叶子了。只需一两天,叶子就只剩下架子了。
必须迅速行动,白天没有时间,捉虫运动就安排在夜晚。
阿布对捉虫子一直保持着特别的好奇心。每次都自告奋勇:妈妈捉虫,我来打手电筒!
我一旁观战,说:阿布,虫子可以吃的,我吃过(用油炸的)虫子。吃一个?
我不吃,你以为我傻啊!阿布态度很坚决:不吃!你吃我也不吃。
这种对话每次捉虫都要重复,乐此不疲,哈哈而过。
有附近高楼的夜灯,以及远处的霓虹映射,楼顶并不暗,但在捉虫时,必须需要手电筒。偶尔会有这样的景象,这边的手电筒忽闪一下,邻楼那边也有手电筒在忽闪,像是在对暗号。不用打招呼,我们知道,夜晚捉虫部队开始突袭歼灭战了。
在有阳光的冬天,到楼顶的菜园,可以晒晒太阳,或者看看书。这个春天,阿布对下象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太阳的周末,搬把椅子,说,来,爸爸,下棋!我要把你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以头抢地耳!这些成语,是我教他的,他觉得很好玩,很快记住了并用来对付我。
我说,好,你要是输了,要吃虫子,老子现在就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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