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这天外面依旧下雨，小家伙们只好继续待在家里，同他们的玩具做伴儿。这对两个刚满六周岁的男孩子来说，应该是他们出生以来顶没意思的一个“birthday”了。这不，两个人坐下来有模有样地开始“下”围棋还不到三分钟，便莫名其妙地爆发了“战争”，不过这很快就变成了小哥俩狂欢嘉年华一般纯粹的打闹追逐，直到双双楼上楼下跑得大汗淋漓，敞胸露怀歪倒在了地板上，喘着粗气望着对方一通傻笑，然后开始满屋子翻箱倒柜地捡拾棋子。早先不管发生过什么，逢到这时也都冰释前嫌了。

城市是个只有寒暑，不辨四季的地方。所以暑假来临，两个孩子一时新鲜，嚷着要跟奶奶一起回老家的时候，我并没有不同意见。不过让我不曾想到的是：孩童的记忆力比成人强很多，“忘性”也快得出奇。初到老家的头一个星期，他们晚上临睡以前，总要电话过来跟我亲昵上一阵才算完事；再往后，就算我忙里偷闲打电话找他们聊，两个小家伙也会正儿巴经地跟我不耐烦“你谁呀？莫搅局，我们正在给小猪喂饭吃呢！”说着“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只一个来月的时间，宝贝们就长得黑黑壮壮的了。让我没有思想准备的是，幼儿园开学之后没几天，他们的老师就专程找到家里来“家访”：你们在家最好也讲普通话，不然不但影响孩子，也会影响我们教学，老师尽量和颜悦色地告诉我们：课堂上学看图识字，我拿了张翠鸟的图片教小朋友认，你家宝贝却管那叫“钓鱼雀子”，蚯蚓也不叫蚯蚓了，叫“曲闪”，说是在老家见过真的。教室里吵吵嚷嚷，课就上不下去了。她一番学说让我听过之后想笑又不能笑，涨得脸上发烧发热。

在家里，大的我们叫宝宝，小的我们叫贝贝。宝宝不肯总是让着贝贝，道理是“我只比他大一分钟”。贝贝也不想平白地就被宝宝“欺负”：你不讲道理，我就把你的东西丢到外头去！两个人起了矛盾，我这个当妈的就要给他们“判官司”：“对，丢他的东西，叫他自己下去捡！”贝贝得到支持自然信心满满，不等他动作我旋即又问：“可要是他被草蜢爬子蜇到了怎么办呢？”贝贝一时没了主意。他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忽然间寻到了什么秘密似的叫嚷道：“哈！妈妈，你讲土话了！你刚才讲土话了！”“嘿！就是！妈妈讲土话了！”宝宝也跟着激动地高声纠正：“不能说‘草蜢爬子’，要说‘千足虫’！懂吗？”“哦？妈妈也会犯错误啊？”我不动声色地狡黠一笑。这小哥俩，倒是挺能给自己下台阶的。

袁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