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怡
我养猫五年了。是女儿刚毕业那年,从同学家抱回来的一只小串串。身上混着英短与狸花猫的影子,初见时打心里觉得不好看,它还躲着我。若不是女儿再三央求,我才不愿养呢。
女儿安顿好小猫就上班去了。清晨,小猫朝着她的卧室门“喵喵”叫着,在找女儿,看着可怜。我安慰它:“别找了,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会待你好的。”它看我一眼,继续朝紧闭的门叫。我试着喂了几天猫条,它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近我。我轻声唤它的名字“包子”,它仰起头“喵”地回应了,把头贴在我手心。我顺手摸摸它的脑袋和下巴,它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声——从这一刻起,它终于接纳了我。
此后我认真做起了铲屎官:每天梳毛、擦拭、定期修剪指甲、洗澡、换猫砂、驱虫。包子在我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再看它,也不觉得丑了,尤其是那双玻璃球似的眼睛,胸前一小撮白毛更衬托出它的可爱。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温柔的灵魂最是难得。
第二年冬天,猫生病了,蔫蔫地趴在我腿上。我立马带去宠物医院检查,回来拿着针管给它打点滴。本以为它会挣脱、会咬我,可它没有,安安静静地蜷着,任由我操作。针扎进去就算疼,也只是轻轻抖一下身子,哼唧一声。它好像知道我在救它,全然信任地把自己交给我。夜里每隔两小时喂它一遍水,它也很配合。
它的聪明,藏在每一个细节里。家里人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它耳朵立刻向两侧外撇,紧张地在我们中间来回张望——它不懂我们只是闲聊,倒是满心担忧,怕家里吵起来。有一次午饭时我接电话声音高了,它竟然跳上餐桌,抬起软软的小爪子直接捂住我的嘴。那一刻,我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自从有了小猫,每天下班总想着早点回家。开门第一眼看到它来迎接,一天的疲惫就消失了。晚上它在床边贴着我一寸的地方依偎着,从不肆意抢占空间,也不半夜跑酷。清晨我睁开眼,它已安静蹲在枕头旁边,乌黑的眼睛看着我。只要我一动,它就喊我起床;我闭眼装睡,它会伸出前爪触摸我的脸。慢慢地,它学会了跟我握手、击掌。
人到半生,常常孤独,许多情绪无人诉说,许多心事无人共情。是这只小猫,默默陪我熬过无数安静又寂寥的时刻。
我早已习惯了归家有等候,静坐有相伴,闲时有应答,四季有温存节奏。我忙碌家务时,它不远不近地蹲着看我干活;闲下来时,它跳到我腿上撒一会儿娇,陪我看电视,全神贯注的样子真可爱。我看书时,它不添乱、不打搅,趴在一旁眯着眼打盹。它是家人,是玩伴,是知己,更是我不离不弃的忠实老友。
可世间相伴,总有别离的牵挂。一次女儿打电话说要把它带走,心底瞬间漫上不舍。
(作者单位:房县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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