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汉东
多年过去了,父亲烙的火烧馍那股香甜滋味,仍在我记忆深处飘散。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艰苦的岁月里,父母每天早早出门上工干活,挣工分换来一家人的口粮。
母亲出嫁前,在外公家受宠,从未下过厨房。后来生了我们兄弟姊妹八个,身体愈发虚弱。父亲心疼母亲,便默默包揽了家里做饭的活计。
父亲做饭手艺那叫一个绝,摆凉盘时,各种食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蒸扣肉,肥而不腻;炒菜时,锅铲翻飞,香气四溢;熬汤更是讲究,小火慢炖,汤汁浓郁醇厚。他做的米饭粒粒饱满,手擀面劲道爽滑,蒸包子皮薄馅大,而烙火烧馍,更是父亲的拿手绝活。那时候,左邻右舍有红白喜事,总是会请他帮忙掌勺。
然而,那时候口粮紧缺,父亲得想尽办法保证一家人尽量不断顿、有饭吃。多数时候会把饭做得稀一些,多添点菜叶,省下来的面粉,就像宝贝一样珍藏着。偶尔,才会烙一次火烧馍,给全家人改善伙食。
父亲烙火烧馍,不用小苏打和食碱,只用清水将面和得软硬适中。烧灶可不能马虎,棒子柴火力太猛,稍不注意就会把馍烙糊。他用山上割回来的毛草柴,细细的,烧起来火力刚好合适。父亲坐在灶前,时不时地添上一把柴,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父亲那满是皱纹的脸。
不一会儿,锅里飘出馍香。父亲熟练地翻动着馍馍,不一会儿,一个火烧馍就出锅了。馍馍壳焦黄酥脆,泛着诱人的光泽,内瓤软绵细腻,散发着香甜的气息。我凑过去,使劲儿吸着鼻子,恨不得把那香味都吸进肚子里。
火烧馍好吃,但我却从没吃饱过。每烙一次火烧馍,父亲都会精打细算,尽量少用点面粉。烙好后,他按家里人岁数大小顺序,用菜刀从大往小切分。一个馍被分成大小不一的十份,分给我的,就小小一块。可即便如此,我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咬上一口,那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让我能高兴一整天。
如今,父亲早已离开了我们,但早年烙的火烧馍的味道,却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那股香气,仿佛从未消散。
作者地址:郧西县供销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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