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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爱

■ 秦昌汉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六年多了,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六年多来,我一直在深深地怀念着他,怀念他藏在心里那份深沉而独特的爱。

小时候,我特别羡慕其他小朋友,他们摔跤有人扶,流泪有人哄,吃饭有人喂。而我却不同,摔跤了没人管,衣服大多是自己洗。记得有一次,我和父亲路过一条小水沟,父亲走在前面,他很快地迈了过去,我站在原地不动,撒娇似的想让父亲背我。谁知父亲只是站在对岸,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走过来,轻声说:“憨憨,你现在长大了,只要自己想办法,坚持下去,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再说,你自己走过来多有意义,难道你不想试试吗?”我看看父亲,又看看水沟,心里有些不情愿。父亲指了指地上的石块,示意我用它垫脚。我只好搬起石头,迈一步,搬一次,一步一步地跨过了水沟。当我终于站在对岸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父亲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你看,这不是做到了吗?遇到困难要自己想办法,不能总依赖别人。”

这就是父亲的爱,他不像别人那样宠溺我,却教会我独立和坚强。从小到大,无论我做得再好,父亲从不当面夸我,甚至在临终前,他也没有对我说过一个“好”字。但我知道,他的爱藏在心里,藏在那些看似严厉的教导中。

小时候,我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常常惹祸。每当有人来家里告状,父亲总是先拉上窗帘,然后让我伸出手,用竹片打手心。他不允许我逃避,但也从不忘记在事后耐心地给我讲道理。他说:“打你不是为了让你害怕,而是为了让你记住,做事要有分寸。”

小学五年级那年夏天,父亲带我去河边游泳。望着宽阔的河面,父亲对我说:“好好锻炼,明年我带你游到对岸。”我不服气地说:“这有什么稀奇,今年我就能游过去!”父亲听了,认真地说:“那好,你现在就试试。”我二话不说,纵身跳入河中,父亲则带着救生圈跟在我身后。

游到河中心时,我有些力不从心,忍不住喊:“爸爸,我不行了!”可父亲却坚定地说:“不,你还可以游。”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游,终于游到了对岸。喘过气来,我兴奋地又蹦又跳。父亲却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中途我给你救生圈,即使到了对岸,心情也会不一样。”

从小我就喜欢文学,父亲特意找来许多好书给我读。小学时,我有一本《作文选编》,我常从上面摘抄词句,写作文时总是依赖它。父亲发现后,把那本书锁了起来。我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写,一个学期下来,我的作文水平提高了许多。后来,我的文章陆续发表,父亲从未夸过我,却常常背着我把文章拿给别人看。

有一次,我问他:“你觉得我哪一篇写得最好?”他笑答:“下一篇。”这个幽默又无懈可击的回答,让我明白,父亲的爱,是藏在心底的期待和鼓励。

如今,父亲虽然永远离开了我们,但他的爱,像一盏明灯,照亮我前行的路,也让我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宠溺,而是教会我们如何独立、坚强地面对生活。

父亲的爱,藏在心里,却温暖了我的一生。

作者地址:十堰市汉江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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