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辉
二姐离开我们快十八年了,我想,她在天堂与亲人在一起吧。
记忆中,二姐活泼开朗。她微胖的身材,满月一样的大脸盘,浓眉毛,乌亮的大眼睛,一头齐腰的粗长辫子跟《红灯记》里李铁梅一样漂亮。与人说话,响亮清脆的笑声老远就能听见。
其实,二姐从小吃过不少苦。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守寡的奶奶带着哥哥与二姐过,我们姊妹四个跟父母一起生活。二姐性格要强,10岁就跟着哥哥上山砍柴,有次右腿摔骨折,无钱医治落下残疾,走路不利索。她15岁时,经亲戚介绍,去武汉给人家做保姆,20岁嫁到石首。
生活慢慢好起来,她与姐夫带着孩子回来过年,给父母买衣服织毛衣,将好吃的糖果饼干分给兄弟姐妹们品尝。她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整天忙着挑水劈柴,洗衣做饭,给老人捶背泡脚,那把粗辫子甩来摆去,笑声在扁担上、小河边、老屋的天井院里乱窜,让人心里敞亮。
我第一次去二姐家,是在1990年暑假。那时我在十堰读书,父亲还在。我循着二姐写信的地址,火车汽车轮渡辗转,才到了二姐住的调关镇。走进小平房,二姐正蹲在摇篮边哄半岁的女儿。我叫了声:“二姐!”她愣了一下,接着惊喜地站起来,喊我名字,拉着我,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她给我开电扇、倒茶,翻箱倒柜地给我找东西吃,把我当小孩看。
晚饭,她炒肉、煎鱼煮粥,忙得不亦乐乎!晚上歇凉,她把门前打扫得很干净,洒上水,我和姐夫、大外甥搬出几张竹床,躺在上面,摇着蒲扇,听长江的涛声,看天上的星星,聊家乡的变化。二姐给我讲承包的鱼塘生意和街上、江边的故事,我都听得入迷。
2007年元宵节前夕,三姐来电话告知我们,二姐前几年患上了淋巴癌,二姐托她告诉我们,临终前一定要见见娘家的亲人,她才走得安心。
二姐盖的新房,是镇上临街半弧形的七间三层很气派的楼房。一层开着小超市,二楼住人,三楼放些杂物。我们在一楼喝了杯热茶,便上二楼看她。刚上楼梯,就听到二姐刺耳的咳嗽声,她躺在竹床上,看到我们,泪水夺眶而出,花白的头发下蜡黄憔悴的脸颧骨隆起,剧烈地咳嗽将眼泪和口水、痰混在一起,女儿忙帮她擦。我坐在床沿,拉着她瘦削如竹枝的手,没说几句话,泪水就忍不住漫出来。
午后,我与大哥到江边散步。阳光下,堤岸边、田畴里泛起茵茵绿草,早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望着茫茫的江水,痛苦无助的悲哀袭上心头。她才47岁啊!
第二天上午,我们就离开了二姐家。回到家第三天,接到二姐去世的消息。
春花烂漫映眼帘,清明思亲泪涟涟。愿二姐在天堂里与亲人欢聚幸福!
作者单位:房县军店初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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