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成长的道路上,遇良师是人生之幸。他们会播下文化的种子,传递温暖的情怀。曾经,《长大后我就成了你》这首歌感动很多人。也许只有当了老师才明白,这个职业意味着什么?本期精选两篇散文,一位作者是市区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另外一位是房县乡村支教老师,文中有对留守儿童的殷殷关切,有对老师的深深感恩。
一尊沙漏忆师恩
■夏飞雄
时光如沙漏里的沙子,流走于指尖。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师者往往是除父母外对自己影响最深远的人。从小学到大学,教过我的老师很多,我的小学班主任龙老师是我的第一位恩师,与他相处的一件件往事时常在我脑海中闪现。
故乡是一个美丽的小村庄,依山傍水,一条小河从村前流过。远处耸立的山峰如同绿色的巨人,守护着这个被岁月淘洗过的村庄。在村小学里,龙老师的资历最深。他的学生遍及附近村落,我的父母也是他的学生。龙老师总是戴着鸭舌帽,一脸谦和,若是乡人有事相求,宅心仁厚的他每每都会应承下来。他写得一手好字,还会演唱地方戏,才华过人的他不到三十岁就被任命为校长。
上小学后,我每天与一群同龄的孩子在一大间教室里上课,教室门前有一棵洋槐树,树杈上挂着一个铁钟,教室里光线不强,一群孩子紧盯着一块小黑板。小学阶段,我的综合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三,满屋的奖状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十分欣慰。田家少闲月,龙老师体恤我父母的辛劳,主动提出让我中午住校,免去路上奔波之苦,得知情况的父母欣然同意了。龙老师的宿舍在校园一个角落里,几十平方米的小屋,里面摆放着一张床和一个卧榻。大概是他早已把我当成了大山深处孩子们的希望,他安排我在大床休息,他的侄儿则委屈地与卧榻为伴,隔三差五地央求我与他交换床铺。
与龙老师相处的日子里,我时常感受到他在生活方面对我如春雨般的关爱。学习方面,他对我十分严苛,发现我的成绩略有下降,便会谆谆教诲,嘱托我不负光阴,潜心学习。低头听训的我偶尔抬头,目光便会与他满怀期待的眼神相撞,让我丝毫不敢大意。
犹记得,当年中式着装、儒雅稳重的龙老师手捧课本,一处处抑扬顿挫,一段段婉约有声,在课桌前迂回,在黑板上注释,言简意赅地讲授着各种知识。窗外的阳光,从窗棂越过,洒在他乌黑的头发上,泛着光泽。他上课时特别喜欢点我回答问题,每次都能在我走神的瞬间提问。在他的引导下,我和同学们都喜欢上了阅读,陶醉在文学的世界里,六年的小学时光也牢牢占据了我的一段记忆窗格。
龙老师细心栽培,让我如愿考入镇上初中的重点班。进入中学后,课业十分繁忙,加之父母搬去县城郊区居住,我与龙老师的联系转为书信问候。高中阶段,繁忙的学习生活让提笔倾诉的机会也变得稀少了。
“饮其流者怀其源,学其成时念吾师。”在省城念大四时,我听父母说龙老师已经办理退休手续,准备到儿子家含饴弄孙。龙老师的儿子也在省城,我迫不及待地拨通他家的电话,约好与老师见面的地点,并提前备好礼物。
在工人文化宫旁的一个小餐厅,阔别已久的龙老师准时出现,一如既往的儒雅和亲切。时光并没有让我们变得生疏,反而有聊不完的话题,得知我毕业后将要去省内的一所知名高中任教时,他眼中漾开笑意,难掩喜悦和自豪。
分别之际,我和老师合影留念,然后拿出一尊沙漏送给他。选择沙漏,是因为它有着多种寓意,不仅象征时间,也象征着世间美好的友谊和虔诚的祝福。
时光荏苒,岁月不居。多少年之后,我依然会回忆起龙老师当初帮我筑梦圆梦时的点点滴滴,以及那尊小小的沙漏。虽只是一份简单的礼物,然而,它包含的却是一份沉甸甸的虔诚的祝福,也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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