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梓
“摇呀摇,摇到外婆桥。”我躺在一叶小船上,船儿弯弯如月牙,波光粼粼如银河,我摇着,晃着,扑通一声……又梦见自己变成一条小鱼,在外婆家附近的河里游来游去。
我家住在大山里,可惜有大山没大河,山脚下只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流过。而外婆家不一样,她家附近有一条清水河,喂养了两岸的荷花香和稻香,喂肥了河里的鱼儿。儿时每年暑假,我都要到外婆家小住一段时间,大部分时光都在河里玩耍,洗澡、捉鱼、钓鱼……
清水河清又长,潭多鱼肥味道香。河里野鱼多,有草鱼、鲫鱼、泥鳅等,最大的有两三斤,最小的也有几厘米长。下午,山的影子刚遮住河谷,知了还叫得欢实时,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河边,两岸荷叶田田,碧波荡漾,河谷飘荡着淡淡的荷花香,而看着清亮亮的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哪里还顾得上去偷剥莲蓬呢?我们迫不及待地脱掉上衣,挽起裤脚,下到水里,开始捉鱼。鱼的狡猾不亚于人,要想征服它们,须动一番脑筋。我们每人选择在主流旁浅水处各挖一个小水潭,用河石围起来围猎小鱼就简单多了。为了不让水变浑,我只能慢慢移动我的双脚,弯着腰,双手深入水里形成一个半开的弧形,眼睛紧盯着水中的鱼,移动双手让它进入双手形成的包围圈,慢慢合拢双手,不断缩小捉鱼范围,直到把鱼困在手心里,再把它捧着放进瓶子里。
这样成功的时候并不多,往往弯了半天腰也捉不到几条,但是我还是很开心,感觉一点也不累。我捉来的鱼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养在玻璃瓶里,能养好几天,每天仔细观察它们游泳的姿势,看它们不断摇摆尾巴,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乞求我放了它们。当看到某条鱼翻起白肚皮时,我会伤心的,好像失去了一个小伙伴。
清水河里的鱼多半是吃水草和微生物长大的,虽是野鱼,味却鲜美。每到夏季河里涨水,洪水消退之后,我们便学着胡令能《小儿垂钓》诗里描写得那样钓起鱼来。不过,我们是浑水钓鱼。浑水时,鱼的视线极差,很容易上钩。
钓鱼的工具很简单,都是自制的。悄悄从母亲针线包里找一根缝衣针烧红弄弯,制成简易的钓钩,用一根线绳作钓绳,竹竿作钓竿,组合起来,一个简易的垂钓工具就有了。再去湿润肥沃之地挖蚯蚓当鱼饵,就可以钓鱼了。
钓起来的鱼多半是小鱼,它们就像小孩子一样,眼皮子浅,嘴馋,易上当。偶尔也会钓到一条大鱼,免不了要炫耀一番。不过,即使浑水里的鱼听到了也没关系,反正它们也看不见。这些小鱼往往被我们就地吃掉了。在溪边干燥处垒石生一堆火,采来新鲜的油桐树叶,洗净,将鱼包住,在油桐树叶上糊泥巴,放在火堆里烧烤。这种模仿叫花鸡方法做出来的鱼,味道鲜美极了。鱼肉鲜嫩,草腥味已完全被树叶的清香盖住了,肉虽少,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若是收获不小,就会拿回家和亲人们一起分享。糊着面浆,用香油炸着吃,又香又酥,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这对于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来说,可是一顿大餐呀。
其实,我从未离开过外婆家的那条小河。它就流淌在我的生命里,鸟飞鱼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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