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我的笔不知如何书写春天

那躲起来的脸庞

风过时苍绿大片 泛起羞怯

后院墙上攀附的叶尽数颤动起来

我只好用手心按住

垂下的枝条缀着碧色

重叠彼此的身体

在墙上留下淡淡的黑影 同我对立

而后奋力挤入五指的缝隙

使我不得不松开手

忽地

春天猛然跳入笔尖

我写下

半面墙

半点春绿

慢

花很慢

雨中的花更慢

我们行走在天青色的街道

沉默时拉下路灯两盏

一只鸟从云间飘落

嵌入泥土的相框中

缓缓地

飞到别处去

你很慢

然而目光更慢

正思索着吗

或与泛黄的书页相对密谈

厌倦了轰鸣而过的飞机吧

如今火车也快

还未想好的话

先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因此我们

祈祷着慢

于是月光慢下来一点

我们却匆忙逃窜

默

在疾风中行走

用手拨开两瓣沉默的乌云

指尖触碰到一丝滚烫的霞光

原是我灵魂里的绯红

往火堆里添些萤火

再把颤抖的夜拉入怀中

明月点亮了

却还是空洞

见证过麦田的谎言 镰刀的落寞

每当我诉说

世界便沉默

于是风带走我的证言

让我的阵痛和半个生命

在时光逐渐腐朽的剧本里

演一场默剧

当风吹过

群山寂寥地度过了

一生的匍匐与蜿蜒

而后沿着新月的形状剪开弧线

风从月下

一次次经过我的身体

于是青春在反复折叠的镜面中

消磨成屑

曾赤足奔跑在光与影的极限

背影遗落在沙滩上

风和日落忽远忽近

轻轻经过我

便吹走了

我们拳头相抵便能够

握住全世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