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记者 海月

考古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究竟要抢救什么？眼下，十堰至房县、十堰至陕西白河的高速公路正如火如荼建设；郧十、谷竹高速和十宜铁路以及武当山飞机场工程也呼之欲出。在重点工程建设与文物保护的双重压力之下，考古工作者以时不待我的紧迫感投入抢救性发掘之中……

小毛刷和大机械赛跑

连日来，在张湾区黄龙镇黄龙大桥路边王家垭一个山坡上，市博物馆考古部主任刘志军带领3名同事，正拿着洛阳铲对这里进行地毯式探测。

洛阳铲，又名探铲，一种考古学工具，用来探测地下土层的土质土色，以了解地下有无古代遗址和墓葬。

23日上午，记者赶到考古挖掘现场时，注意到这片不大的黄土坡上已被洛阳铲试掘出如同蜂窝状的探洞。站在山坡，眺望堵河远处，热火朝天的十堰至陕西白河高速公路施工现场，轰然响起沉闷的开山炮。

要知道，这处考古挖掘现场将在不久后，成为十白高速公路的工地！“现在，我们手中的洛阳铲和小毛刷必须跟十白高速公路的大型机械赛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刘志军说。

事实上，今年上半年，市博物馆考古工作者已完成了对长约65公里的十堰至房县高速公路沿线的抢救发掘。“在重点工程建设与文物保护的压力之下，原本应该慢工出细活的考古，也不得不加入到与时间赛跑的队伍中。”市博物馆馆长胡勤说，眼下，还有郧十高速公路、谷竹高速公路、十宜铁路，以及武当山飞机场等一系列重点工程即将开工。“我们现在虽然调集了博物馆考古部所有人员外出抢救发掘，但时间也相当紧迫。”

六千多年前罕见彩陶惊现房县

在今年年初，市博物馆考古工作者配合省考古所对十房、十白高速公路文物保护进行核查时，最终确定这两条高速路沿线分别存在5处文物点。

5月6日，他们开始进驻十房线涉及到的5处文物点。市博物馆考古部除一名年岁较大的同志留守办公室值班外，刘志军主任带领30岁出头的胡春雨、李菲，以及刚刚从中山大学人类学系考古专业毕业的研究生程小锋投入紧张的抢救性发掘。

在对房县境内的邓家坡、二郎岗、小西关、许家坟等多处墓地发掘时，出土了汉代的铜钱、银环、铜镜、陶罐、珥珰、陶灶等数十件（套）文物。

更为惊奇的是，当考古工作者对房县红塔乡境内的文物点进行摸底调查时，还意外发现了仰韶文化中具有半坡类型的彩陶。“这种彩陶是新石器时期陶器的典型代表，距今已有6000多年。在鄂西北一带十分罕见！”市博物馆副馆长祝恒富介绍说。

配合重点工程建设成为考古重点

龙脉沟墓地位于房县城关镇最北部，地处马栏河的北岸，十房高速公路规划线路从墓地的西部由南向北穿过。该墓地东西长100米，南北宽70米，实际总面积约5000平方米。

5月下旬，在连续6天的勘探过程中，考古工作者基本了解了龙脉沟墓地的地形地貌以及地层分布情况。从墓地周边的民居建筑上，发现的汉代及六朝时期的花纹墓砖，可以认定此地是一处汉代至六朝的墓地。根据这次勘探调查与出土遗物综合分析，此次高速公路基线内及两侧一定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墓葬迹象。“尽管如此，墓地周边高速公路线没有涉及到的地域仍需要加以注意保护。”考古工作者介绍说，考古不仅仅单纯为了发掘，还应提出指导性保护意见。

队员考古途中险被大蛇咬中

提起野外的遭遇，考古部的胡春雨至今还心有余悸！2004年初，在郧县鲍峡境内，为配合修建襄渝复线文物点调查，胡春雨踏着泥泞在草丛中穿梭做记录。突然，一条冬眠的大蛇被嘈杂的声响惊醒，蹿起半米向他发出攻击，他险些被咬中。

今年32岁的李菲至今还没结婚。出门考古，十天半月才能回一次家，有时长达两个多月，更别说与女友约会。他最不理解的是，每次外出时，周围的朋友都会嘲笑道：“你又要去挖别人的祖坟了！”

研究生程小锋今年25岁，是一名女考古队员。哪个女人不爱美！由于没时间逛街购买衣服，她只好穿着野外服装与男队员一样，爬山渡河，皮肤晒得黝黑黝黑。

程小锋说自己喜欢考古工作，野外作业虽苦，完成一个项目往往要几个月，但付出后的收获会让她格外兴奋。“地下出土的每一件文物都是你最先见到的，通过你来告知这世界，你想，这多过瘾啊。”

在黄龙镇王家垭工地，张湾区文体局的女干部税文霞也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她和市博物馆考古部的考古工作者一样，吃住都在工地上。她说，亲身体验过考古发掘，才知道考古工作这么艰辛。

常遇墓壁塌方的惊险场面

由于大多数遗址或墓群位于人烟稀少的村落，发掘所需的民工都难以请到，考古队员的生活条件极差，这也影响考古发掘工作的进程。“有一次，为配合潘口水电站建设，在人迹罕至的堵河边发掘，大家两个多星期都没有吃到肉，天天是白菜、萝卜。”刘志军回忆说，野外工作是艰苦的，但每天最让他担心的是已经开挖的古墓葬不知何时会出现塌方。

他深深地记得2005年6月2日下午的惊心一刻。在丹江口水库北泰山庙墓群，已挖了6天土方、深达5米的王家垭18号墓文物终于现身了。下午4点多，刘志军等人下到墓底一点点地清理即将出土的文物。忽然，站在地面密切观察墓口的一名考古队员见南面墓壁的泥土正在松动，遂大叫：“要塌方啦！赶紧上来！”正蹲在墓底南边清理文物的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被水浸泡过无数次的泥土，正大块大块地从头顶往下掉，而由两块木板和一根碗口粗的圆木架起的支撑也随之脱落。见状，大家都拔腿就往架梯方向跑去，慌乱中圆木砸到一名队员背上，待其冲出墓室后，泥土就掩埋了挖好的墓葬深坑。

长期在外考古，经常会遇到墓壁塌方。这样的惊险场面，刘志军也记不清有多少次了。至今还与妻子分居两地的他，因为怕妻子担心，也从未提起过塌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