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怡

上午10点钟突然接到镇医院同学的电话：“你舅妈刚做完 CT检查，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啊，并且出血量有点多，尽快转到县医院去”。放下电话我的心口猛地一沉。那种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人瞬间慌了神。在我们这个家族中永远勤恳坚强，默默撑起一家烟火气的舅妈，怎么会突然病倒？

安顿好舅妈已近中午12点了，躺在病床上的舅妈，输氧管、胃管、尿管全部插上了，紧闭着双眼，脸上全然没有平日劳作时的红润，整张脸冷白发僵，她强忍着不时袭来的剧烈头疼，一声不哼只是紧锁眉头，她的手湿冷，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眼下正值打烟叶的时节，往年舅妈跟村上几个干活麻利的姐妹组成一个打烟叶的专班，每天凌晨2点起床集合，到种烟基地打烟叶，10点左右把打下的烟叶运回烤烟房，一片一片穿起来再上烤箱，吃完饭回家常是下午1点多。稍微打个盹接着洗衣服，整菜园，顺便打一篮子猪草回来喂猪、喂鸡。忙忙碌碌两个月，可以挣5千多元，舅妈把这钱攒起来补贴家用。

舅妈的厨艺很好，每逢过节做一大桌子美味佳肴，看着舅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发现她的脊背也微弓了。舅妈能把普通的食材变成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我们满足了味蕾，夸舅妈的厨艺好，舅妈赤红的脸上堆满了笑，边往我碗里夹菜边说：“只要看到你们喜欢吃我做的菜，我打心里高兴。”舅妈做的不是饭，是烟火里的温柔。

平日里，舅妈独自照料两个孙女儿，小孙女刚学会走路，吃喝起居时刻离不开看护。日复一日，她忙完家中琐碎农活，在田地里种菜耕耘，稍有闲暇还要奔赴十堰城区做零工补贴家用。繁杂的事务填满了她的生活，她始终为家人不停奔波，把所有精力倾注在晚辈身上，却唯独忽略了自己的身体。

舅妈前年查出血压偏高，右眼视力下降，可她总觉得自己身体硬朗，还不让我给表弟说，怕儿子担心。时常头疼、眼睛昏沉不适，她也不肯去医院检查，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心想着两个孙女要养大，儿子要还房贷，自己能省尽量省着花。日复一日的操劳透支之下，意外骤然降临。舅妈这次突发蛛网膜下腔出血，血压到了198/120毫米汞柱，血氧饱和度不足80%，病情危急，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

远在深圳工作的表弟和表妹急忙买票往家里赶。家里的再多的活儿都撂下了，1岁的孙女哭闹着要奶奶，高额的治疗费接踵而至，往日省下来的药钱、舍不得休息换来的工钱，如今全都要付医疗费，让人满心酸涩。表妹每隔几分钟打个电话过来，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说早上跟妈妈打过视频，还好好的。我们守在病房外面焦灼不安，忐忑地等待，期盼舅妈能够早日苏醒过来。

此刻我才彻底想通透，人唯有好好爱惜自己，照料好身体，才有能力长久守护所爱之人，撑起家里的烟火。一味硬抗、亏待自身，再坚韧的人，也扛不住日积月累的损耗。愿辛劳半生的舅妈，能闯过这场劫难，平安醒来。也愿我们所有人，都能懂得：爱人先爱己，惜人先惜身，保重身体，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