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琼

要用怎样一支生花妙笔来描摹这一条河、绵绵群山和一棵百年古柳呢？

是河谷状若木瓜，故曰：木瓜河？还是河流发源地长有木瓜树，故曰：木瓜河？抑或河谷两岸原本长有很多木瓜，故曰：木瓜河呢？这条蜿蜒在两岸青山间的木瓜河，以其清澈充沛的水流，孕育了深山里数辈人民。

从马栏村进入鱼鳃口，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鱼鳃口水电站。规模虽小，功能仍在。这水便是木瓜河里的水。我曾对何为“鱼鳃口”琢磨了很久，一如琢磨“木瓜河”的由来，最终深深钦佩人民群众的大智慧。鱼鳃口和木瓜河一样，皆因形得名。据说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村落状若金鱼，两山山头形似鱼鳃，山口宛如鱼头，故而得名鱼鳃口。我姑且口占一绝：“鱼鳃口边柳成群，木瓜河畔木瓜村。青山绵绵似无语，客来依依墟里熏。”足见此地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一路所见皆是满目青绿，草木葳蕤。木瓜河水，或深或浅，或缓或急，水色青绿相间、澄澈透亮。河边最常见的是枫杨柳，枝叶密密匝匝，虬枝嶙峋苍劲，不少根须裸露在外。它们顽强不屈地生长，历经枯荣交替、岁岁新生，绵延数百年生生不息。一如鱼鳃口的村民，在这片古老富饶的土地上世代繁衍、薪火相传。

绵绵群山如屏障般静静矗立，护佑着河畔两岸的人民。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绿意，最能抚慰尘世中躁动的心灵。两山夹一水，众壑闹飞流。沿途随处可见山泉从林间岩壁上飞泻而下，宛若数匹白练凌空垂落，水花四溅，迎着阳光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点，熠熠生辉。

走走停停间，终于遇见心心念念的百年古柳。我按捺住心底的欣喜，驻足路边凝望。这棵古柳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以粗壮的树干为中心，遒劲的枝干向四方蜿蜒舒展。清风拂过，枝叶摩挲、沙沙低语，似是温柔迎接远方来客。

举目四望，整个鱼鳃口村宛若摇篮，古柳安然伫立村头。它恰似一位沉静的智者，默默守护一方水土；又似一位淡然的禅者，沉静自若、不言不语。行至树下，仰望粗壮苍劲的树干，有人童心顿起，好奇几人方能合抱。众人兴致盎然，五人手牵手，合力环抱住古树。古柳最动人的风骨，在于它不仅兀自苍劲生长，更孕育出五倍子树与桑树，成就“一木生多树”的罕见奇观。

王摩诘有千古雅趣：“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而我们此间所得，则是“艳阳林间照，清泉山中流”。驱车穿行数里山路，终得见最为壮观的山间飞瀑。几十米高的山崖上有一个方形洞口，一股清泉从里边喷涌而出，飞泻直下。恰应青莲居士千古名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山泉越过嶙峋的山石，直直落入山腰处的一汪深潭，蓄势缓冲后又一路沿着山势漫延而下。没人知道这水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这洞到底多长，通往哪里。

自古奇观多险峻，从来盛景少平缓。我们手脚并用、拾阶攀爬至山腰，仰头凝望这自天而降的山泉。暖阳倾泻而下，为潺潺流水镀上一层细碎金光，水花飞溅。两边的树枝斜斜的伸向空中，从下朝上看，仿佛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恍然置身仙境。

返程途中，田间遍地栽种着中药材，黄精、白芷长势葱郁、生机盎然。鱼鳃口村植被繁茂、四季分明，昼夜温差适宜，土壤肥沃疏松，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十分适宜中药材种植。村中月亮湾设有牙獐养殖基地，透过观察小口，我们得以窥见鹿的远亲——河麂（牙獐）。圆眸澄澈、双耳纤巧、尾短玲珑，模样憨态可掬、灵动可爱。河麂浑身是宝，雄性所产麝香更是珍稀名贵的中药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鱼鳃口村有青山可倚、有绿水相依，相信村民们定能以独有的乡土方式，把家园建设得愈发秀美，让百姓腰包愈发充盈，日子愈发富足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