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世军

太阳在大盘山抖开第一缕光

又往白崖寨的山坳里沉

当年结伴闯出去的人

鬓角都结了霜

若哪天脚步沉了

就回上津来——

那里的风，还认得我们

不为寻什么

就为踩踩那片扎下根须的土

让往事从金钱河的波澜里漫出来

像晨露打湿裤脚

再听乡邻喊一声乳名

比城里的霓虹更暖

上津不大，没什么热闹

却有大盘山的雾，黄土坡的草

有条河依城而过

曾经的小西门前荷塘盛着半池云影

腊月里

我们曾踩着泥追一条漏网的鱼

笑声比水花跳得高

朋友，累了就回吧

四街角酒馆的木门还吱呀响

烫壶酒，泡杯茶

不用提从前

那些日子自会顺着茶香爬上来

像藤蔓缠住窗棂

去看看老学堂

教算术的先生

听说还能数清檐下的燕子

有人说大盘山原是尊佛

两侧山岗是侍立的金童玉女

可城里的二中早拆了

砖都挪去盖了镇上的楼

乡下的娃，也跟着炊烟飘远了

但我们得回去

看看院角的桂树还在不在

秋风起时

是否还把甜香铺成金毯

朋友，累了就回吧

到田埂上慢慢走

看炊烟在瓦上蜷成一团云

塘里的鱼，园里的菜

都带着土的温度

泡壶新茶

看日头从东墙移到西窗

家就在那儿

等我们把脚印

重新种进熟悉的泥土里

作者单位：郧西县水利和湖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