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盛花
我家老房子如今已是一片废墟,但轻轻推开记忆的门,它还在……
山坳处的一块平地上,矗立着一座上世纪七十年代建造的土坯房。一个堂屋,两边是卧室。奶奶把堂屋卧室以外的房子叫“厦子”。前厦子作厨房,后面是仓库,摆放着各种农具。
堂屋正门向外十步开外,一圈院墙向左右延伸开去。庭院内,有爷爷和爸爸合力放置的青石,四周长满了车前草、马齿苋、蒲公英。院子里植物错落,与骄傲的美人蕉争相媲美。花坛里,栀子花安静地立着,散发着清香。墙角的花椒树上,缀满了花椒。丝瓜藤爬在架上,长的短的粗的细的丝瓜毛茸茸地缀着黄花……草儿从脚下漫延开去,爬出院子,爬上山坡,越过高山,又向着远方。
屋后半山上,溪涧的泉水不断地流进水潭,像一朵朵花儿一样开在小鱼和青虾的头顶上,逗得这些小家伙嬉笑、追逐、跳跃着,吐出一串又一串的泡泡。泥沙中的螃蟹不甘示弱,挥舞着钳子横着铲进石头缝里。
坐在堂屋的门墩上,我能安安静静地待上半天。看太阳从东边山头后升起来,慢慢转到正前方,再朝着西边的山峦落下去。
奶奶把手向前一指:“前面,最远处就是武当山。”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远处看去,从屋角到坎下再到坡下,那条路穿进一片绿色里不见了。
我就这样坐着或者起来转着,那时满院的时光都是我的。
一提到吃,我便来了兴致。一颗枣树、一排柑橘、环手抱不住的核桃树,还有树皮斑驳的老红柿树,为我的童年提供了众多美味。新鲜果子或果干,足以填充一年的“零嘴时光”。你看那个胖乎乎跳跃着的小身影,衣兜里揣得鼓鼓囊囊,穿过庭院,转眼又猴似地爬上阁楼。
山中的珍馐更值得一提。它们不属于谁家,是大自然的馈赠。蘑菇最为鲜美,“佛指甲”清脆可口,“八月炸”像个半开的宝盒,天麻最是气味独特。你或许知道蝉或蚕蛹可以吃,又是否晓得白胖的蛀木虫,在火堆里炙烤后的焦香?
美食其实远不止这些。黄沙土地下面,肥硕的红薯、芋头,塘泥中藏着田螺、银鱼,还有大黄鳝和甲鱼,以及山间崖壁上的美味蜂仁。
那时那山那水那景,伴随着我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让我回忆至今。
作者地址:十堰市红卫学校

本期推荐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