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斌

昨晚恍惚间，梦到当兵时叠被子了。我就在那儿拉伸、平铺、对折、捏边，怎么叠也叠不好。被站在身边的班长吼来吼去，一急之下，醒了。

记忆，时常清晰，时而模糊。在部队时，每天清晨，出完早操回来至开饭前这段时间，主要整理内务。内容有三项：叠被子、擦桌子拖地和洗漱。

时常，一番忙碌之后，正打算去洗漱。“拆开，重新叠。”班长不庸质疑的呵斥，又从身后传来。有时的声音，则是队长或排长的。

印象中军营，对有些兵来说，是走不好的齐步，叠不好的被子。但这是没得办法的事情，就像你若对自己的容貌或身高不满意，但你天天都得面对它。有什么办法呢？

叠被子这件事，于我而言，就是属于这种情况：侧面的线条不直，该有的锋利不明显，上方常下凹，正面难平整……其实，我自己都能发现诸如以上种种的问题。

早前，该看的示范都看了，该讲的技巧都说了。当时，我，还有我这样的兵，不免埋怨：我这个被子，大约在出厂的时候，可能就做工不精细，先天有缺陷。

大家叠出来的被子，依然各有不同。这里面真是大有学问。说归说，叠归叠。每个班上，当然有叠得很好的。这事儿呢，也真是要讲技巧的。从理论或是操作层面上讲，就是要把棉被铺平抻直，对折的时候比例要选择好，折叠的部位要用力“切”。以立掌，压出痕迹。叠的时候，扯的部位要扯直，压的地方要压实。所谓的豆腐块，是真的像豆腐块，不同的是，这个齐整是靠力量按压和捏扯出来的。而豆腐块的边、角、线，用的工具是刀。军用被子呢，基本都是依靠手掌压按、食指与大拇指捏拉而完成的。从叠到整，从修到理，依序推进。

如今回过头来看，叠被子这件事，与部队里其它很多军事动作的训练原理，其实是相通的。万事同理，一通百通。你看那些军事项目、动作、体能好的，被子同样也是叠得又快又好。我大致回忆了一下，动作快的10分钟，慢的要半小时。

叠得再好，每天睡觉时还是得扯开来盖。因部队长期担任着昼夜执勤的任务，中午必须午休。也就是说，一天至少得叠两次被子。夏天不用盖，但是每天得保持形状，必要时也得拆了重叠。有一段时间，有的战士怕麻烦，中午就搬个小马扎，趴在床铺上睡，不用拆被子。后来被上级批评，理由有二：第一，人容易着凉；第二，有违规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子陪伴着战友们的春夏秋冬，当然也是寒冬时的温暖之处、慰藉之所。

前几天，有幸到部队参观学习，又看到了熟悉而亲切的场景。眼看这方方正正的被子，往日情景一幕又一幕浮现。曾经在部队生活了十几年，也难怪梦回军营。

如今，给我一床被子，估计说什么也叠不出曾经的样子了。想了想，还是当个老百姓安逸，起床之后，随便牵扯几下，这被子便拾掇好了。但是，今昔一对比，人那个精气神儿的丢失，夹杂着时光荏苒，便一览无余了。

作者单位：市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