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祖艺

晚上闲暇，约一老友小酌。一是好久不见，解云树之思也；再者，老友爱女康复，甚感欣慰，聊表祝贺。欣慰之余，亦不免有些感慨。

大概是三个多月前吧，也是在这家清净的小店，我俩对饮。觥筹交错间，我见他总是愁眉不展，大不似平时之爽朗。几杯下肚，在我反复催问之下，他长叹一声，告诉我爱女病了。

我知道，他的独生女儿上大学后，结婚生子，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我一笑，“嗨，人吃五谷杂粮，有点小病也是常事。”“胡说！”他似乎很生气，端起一杯酒，狠狠吞下去，“她不是！她是 XX！”“啊！你胡说吧？”我深感自己的孟浪和唐突。

“会不会是误诊？确诊了吗？不是吧？”我急不择言。他约略平静了一下，说，“还要切片检查。”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是吧，还没确诊，不会的！”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缓了缓语气，极力宽慰他。我说，“不会的，老兄，你和嫂夫人虽称不上大仁大德，也算是宅心仁厚。这街坊邻里、朋友同事，哪个不说你们为人和善、忠厚老实？不是我虚无或者迷信，到了我们这个年岁，见得还少吗？俗话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冥冥之中，万事万物都有一个因果的，上天不亏好心人！”我虽是泛泛之说，也是出于至诚。当然，人在这种时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忧愁的。那天以后，老友就北上了。其间，我们互通音信，知道孩子切片检查，排除了XX，虚惊一场！

秋风秋月，天清气朗，虽薄酒粗肴，亦大快朵颐。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一句普通的格言，看似虚无，甚或有迷信之嫌，我确是深以为然的。

记得先母在世时，总是谆谆告诫我们兄弟姊妹，多做好事，多做善事，即便好事做不来，也千万别做坏事、亏心事。那时年幼，并没在意，“当时只道是寻常”。走过人生的大半历程，我才渐渐懂得，母亲当年常挂在嘴边的几句话，正是老人家几十年历经沧桑对人生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还记得那年在老家过春节，大年初三的早晨，我早早起床，走进村子后边的田野，远远看到一位老人在放牛。走近一看，是我同村的一位远房叔叔。老叔见到我，很亲热，笑着说：“你看你们兄弟姊妹，这湾里哪个不羡（方言读欠）得要死？还不是你爷姆妈（父母亲）积的德，该做了多少好事？”

老叔过去有几亩薄田，读过几年私塾，说不上睿智，但也是明理之人。他所谓的报应，其实就是一种因果，揭示的是大千世界万事万物间广泛而深刻的联系和必然。

前不久，在网上读到王浴海先生的一篇文章。文章简述了拜伦、丘吉尔等世界巨人的轶事，因为他们本身的善良或者他们父辈的善良，给人类从正面带来的巨大影响和震撼。大千世界，冥冥之中的这种关联和影响，无论是因果还是报应？显然已超出人类理解力的极限。王先生试图用善的穿透力来加以解释，“善良的穿透力，在运行中形成的正能量，无与伦比的巨大！”

佛说，“前世因，今生果”，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其实，无论现代科学最终是否能揭示其中的奥秘，因果联系都是普遍而客观存在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就认为，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处于普遍联系之中，任何现象都会引起其他现象的产生，任何现象的产生都是由其他现象所引起，这种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叫着因果联系。

曾国藩说：“人有一事不妥，后来必受此事之累。”不也是说明一种因果间的必然么？所以，我们作为人，作为大千世界的一个存在，作为尘世轮回中的一个链接，我们对自己的言行能不加以警肃、而对善恶倍加敬畏么？

作者单位：市委政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