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的余军利逐花而居，酿造着甜蜜。

余军利一家人跟记者挥手告别。

春天里，成片的油菜花，满山的洋槐花装点着车城的田野，让路上行人赞叹美不胜收的同时，吸引了不少赶蜂人前来“安营扎寨”——他们拖家带口，逐花而居，把春日芬芳融进了一滴滴蜂蜜里。

在郧阳区南化塘的一处山坳里，宜昌人余军利一家三口正带着150箱蜜蜂们辛勤劳作。他们花开时来，花谢时走，给城市留下了一罐罐香甜的蜂蜜。

一年中的大多数时光，像余军利一样的职业养蜂人都在追花寻蜜，他们是这个春天里一群特殊的逐梦人。而你可能不曾注意到路边那些蜂箱、那些简易房，但这个春天里，赶蜂人真的来过！

■文/记者 杨建波 欧阳国华图/记者 吕世银

一年搬家七八次，有“好花”的地方就是家

冬去春来，今年花期和往年一样开始了。往年3月，大多数蜂农开始随花而行，拖着蜂箱、帐篷等开始上路，过着游牧般的生活，可今年他们却被疫情拦在了原地。

“往年早就出门了，今年这儿是我们的第一站。”4月4日，在湖北各地陆续解封后，37岁的宜昌当阳养蜂人余军利带着150箱蜜蜂来到了郧阳区南化塘镇，在距离南化塘集镇大约5公里的一处山坳里“安营扎寨”了。

这一次和往年不一样的是，和150箱蜜蜂一起来此“扎寨”的还有他的妻子李静和10岁的儿子，儿子受疫情影响不能开学，余军利决定将他也带在身边。

余军利的父亲也是养蜂人，受父亲影响，他很早便学会了养蜂，之前也和父亲一起养过蜜蜂，后来中断了一段时间，2012年以后，他又开始养蜂。

“一年搬家七八次，有‘好花’的地方就是家。”常年“追花夺蜜”，百余个蜂箱、一顶帐篷、一些简易生活用品，就是余军利“家”的“标配”，也维系着关于一个家的希望。

在这顶六七平方米的帐篷里，不仅要解决吃、喝、睡，更要完成摇蜂蜜、移幼虫等工作，光床铺就占一半，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

每年春天一到，余军利便会带着他的蜜蜂出发了，郧阳区是他从家里出发的第一站。“到这里来主要是采山花，也是过渡一下。”过几天后，陕西油菜花就要大面积开了，到那时，他便会带着蜜蜂去陕西，紧接着去甘肃采洋槐，去内蒙采向日葵……

余军利会根据花期辗转各地，到各地花期基本结束时，他便可以带着蜜蜂回家了。

最辛苦的是转场，遇上好天气才会有好收成

在旁人看来，放蜂似乎挺简单，其实不然。“出门赶蜂不容易，运费贵，花销高，遇上好天气，还能有好收成，若是遇上雨天，还要喂养蜜蜂，可能连成本都收不回。”除此之外，到外地赶蜂采蜜还得处理好与当地人的关系。其实蜜蜂授粉能够提高果树产量，果农也乐意。但有些地方，偶尔遇上故意刁难的人，坚持不让其采当地花蜜。

这样的情况，对于余军利来说，每年赶蜂时都会遇到。但在余军利看来，“养蜂最辛苦的就是转场”，150箱蜜蜂，还有各种生活用品，每次转场时，仅靠他一个人力量根本无法解决，好在他和养蜂的同乡都是抱团出行，大家也会相互帮忙，但更多的时候他只能雇请当地人。

转场是一个非常细致的活，不仅要考虑车辆的问题，还要考虑运输时间和天气，运输时间长了，蜜蜂便会中途死掉。天气太冷天热，也都不适合转运。

赶到蜂场后，余军利每天黎明即起，巡查蜂箱，观察各蜂巢出蜜情况，预防蜂螨病，一直忙到天黑。他一般会把蜂场建在野外的路边，可这样远离村庄，用水、用电很不方便。生活艰苦他早已习惯，就餐也非常简单，有时一天只吃两餐……

日复一日，四处奔波，朝着鲜花盛开的地方，余军利觉得在外放蜂有苦也有乐。可他最怕的就是下雨天，因为遇上雨天蜜蜂不能出去采蜜，为了保证它们的存活率，只能靠人工喂养白糖。150箱蜜蜂每天会消耗很多白糖，时间一长，这一年可能会亏本，所以放蜂时特别盼望好天气。如果碰上好天气能正常放蜂，这半年中每只蜂箱会给他们带来近千元纯收入。“今年虽然出来晚，但天气和花都还算不错，应该是个丰收年。”余军利估算了一下，150只蜂箱会有10多万元收入。虽说在外这样忙碌，但感觉自由自在，当有收获时心里无比高兴，觉得辛苦也值得。

为生活而坚守，他们是春天里的追梦人

常年风吹日晒，余军利皮肤黝黑，笑起来透着一股憨厚劲。穿梭在蜂箱之间工作的时候，被惊扰的蜜蜂围绕在他身边飞舞，余军利打趣道，一天被蜜蜂蜇一二十次，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不用处理，也不会肿，身体都有抗体了。”

余军利介绍，自己家里条件不好，他很早就学习养蜂。结婚后，余军利将妻子也“带成”了养蜂人。“在很多人眼里，养蜂人追逐花期，游山玩水，干的是一项甜蜜的事业，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我们转场放蜂风餐露宿，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一年多半时间都奔波在外，这意味着我们完全管不了家里的事情。”余军利说，今年因受疫情影响，上小学三年级的儿子不能开学，夫妻俩便决定将儿子带上。等到学校能正常开学后，再把孩子送回老家，让爷爷奶奶带。

儿子和他们一起，他们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仅靠一台影碟机打发时间，因为儿子每天要上网课，还需辅导他写作业。生活里多了欢笑，夜晚也不再那么难熬，为此，余军利花了千把元买了两块太阳能板，白天放在外面“晒太阳”，储蓄的光晚上可用于照明，“以前总舍不得用充电电池，经常天还没黑就吃晚饭，早早收拾好睡觉了。现在孩子来了不一样，吃过晚饭要陪他玩一会儿……”日子虽然清苦，在余军利看来却也十分温馨。

这几天气温越来越高了，根据这几年的经验，余军利打算再过十几天，用卡车载着蜂箱和家什，带着老婆和儿子离开郧阳区，下一站是距离老家更远的陕西。“今年春天收成不错，明年春天我们还会来这里。”

一年中的大多数时光，像余军利一样的职业养蜂人都在追花寻蜜，他们是春天里的追梦人。“等再多攒点钱手头宽裕了，我将把更多时间留给家人。”在这个春天里，在城市的角落里，赶蜂人正带着蜜蜂们辛勤劳作，他们花开时来，花谢时走，给城市留下了一罐罐香甜的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