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泽
前年4月13日凌晨,三弟打电话告诉我一个不愿听到却又毋容置疑的消息:敬爱的兄长离我而去了。我捶胸顿足,泪如雨下,来不及做任何准备,便和老伴匆忙登上开往东北的列车。火车上,我辗转反侧,含泪写下这首《七律·吊长兄》:
忽闻噩耗泪千行,皓首偕妻奔故乡。
往昔暮朝情切切,如今生死两茫茫。
若无兄智明灯举,岂有弟愚业绩扬。
待到隔年花怒放,南疆遥拜诉衷肠。
兄长是我崇拜的偶像,是我一生的良师,也是引我不断前行的向导。毫不夸张地说,兄长在我人生路上的每一个关口,都为我把关护航。没有他的引导,就没有我如今人生的成功。
我八岁那年,不知什么原因,错过了小学报名的机会。放假回来的兄长知道后,非常着急。他亲自找到学校,好说歹说,学校竟破例将我收下。因为未及时报名,没有课本,兄长千方百计为我借来别人用过的旧书。由于内容变化,他亲自为我一篇一篇地抄好。我在一旁看着,不禁落泪,幼小的心灵深处留下无法磨灭的印痕,这成为我后来努力学习的不竭动力。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心爱的父母相继去世。如果说母亲的过世,留给我的是深深的悲痛的话,父亲的远去,对我简直不啻为晴天霹雳,我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在我“往后不知咋办”的哀嚎声中,又是他,我的兄长,用手轻抚我的头,说:“二弟,不要哭了,有哥哥我呢!”这句话,如黑夜中掠过的一道闪电,照亮了我哀死的心田;又恰似一股融融的暖流,使我的周身为之温暖起来。如今我时常想,如果不是兄长的收留,我真不知道那种失去双亲的绝望会把我推向何方!
我初中毕业那年,兄长考虑到自身经济拮据,劝我报考中等师范学校,我同意了。可由于种
种 原
因,颇具慧眼的锦县高中(今辽宁凌海市一中)钱永义校长,把我这个全县中考状元录取到了他治下的学校。没有责备,没有踌躇,兄长依然同意且支持我上高中。记得1964年暑假,他到县里参加教师集训,竟提前把我的行李带到了学校。本不具备读高中条件的我,怀着渴望与不安的心情,迈进了锦县的最高学府。
由于特殊的历史时期,我在高中读了四年。1968年10月秋,我来到锦县晓光公社双台子大队。不到一年,被抽到公社中学当民办教员,一直干到1977年,其间曾被抽调到县文教局工作一年。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我如愿迈进大学校门。今天想来,如果不是兄长当时支持我读高中,何来我读大学的良机?大学毕业后,我留校任教。每当我站在神圣的讲台上,面对着渴求知识的学生,心中总是漾起阵阵涟漪,对兄长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可如今,我与兄长阴阳两隔。兄长永远令我尊敬,他曾是我人生旅途的向导,亦是心中一盏不灭的明灯。如今,我再也不能当面聆听他的谆谆教诲了,我只能身居南地,翘首北望,遥祭我最尊敬的兄长……
(作者单位:湖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退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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