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14时许，茅箭区中心福利院院长徐耀先拿着扫帚准备扫院子时，一位老爷爷一瘸一拐地悄悄跟上去，趁他不注意，用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徐耀先向左扭头，老爷爷笨拙地躲到他右边;他将头扭向右边，老爷爷拦腰抱住他，高兴地喊道：“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在该福利院，像这样的老小孩有34个，此外还有4个孩子。

徐耀先（右）为福利院老人揉腿。

■文、图/记者 谭祥军通讯员 郑黎明 袁源 肖爱民

从红火工厂到冷清福利院

走进位于茅箭区武当路龚家湾社区的茅箭区中心福利院，只见一栋名为“福星”的7层综合楼耸立在院门口，院内花卉芬芳，房内空调、彩电、太阳能、办公信息化设施等一应俱全。茅箭区中心福利院能有今天，还得从10年前说起。

1998年6月底，时任十堰耐火材料厂厂长的徐耀先突然接到让他前往区中心福利院任职的通知。当时，耐火材料厂在他的经营下，产品远销国内外，经济效益十分可观，而福利院萧条的情况他多少有些耳闻。

52岁的徐耀先决定先去看看。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情况还是让他吃惊不小。院内，12名破衣裹身的老人由于长时间未清洗，头发已脏得粘成疙瘩，眼屎鼻涕挂满脸，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汗臭味。

原来，这所只有4名工作人员的福利院创办于1985年，工作人员工资全部自收自支，院里欠债46万元，穷得连50元的水电费都交不起。

但为人子的徐耀先看到福利院的老人，想想自己中风瘫痪在床的父母被兄弟姐妹照顾得干干净净的，决定接下这个烂摊子。

刚上任就给老人收拾大小便

现实中的困难比徐耀先预想的大多了。1998年7月1日，上班第一天，福利院的老人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当时，腿脚不灵便的顾大爷独自在院中踱来踱去。走着走着，大便从他裤腿里掉下一坨，顾大爷返回时又踩着大便耍着玩……当时院里的工作人员都不愿上前处理，顾大爷又拿着树枝将大便挑起来到处抹。

徐耀先看见后，忍着恶臭，将顾大爷拉进卫生间给他洗了个澡，然后又将他的衣服洗了。可不到一支烟时间，顾大爷老毛病又犯了，徐耀先又给他洗了个遍。同一时间，一个足不出户的老大娘也在寝室里把大小便弄得到处都是，徐耀先一走进房间就吐了。

吐完后，徐耀先拿着扫帚和拖把，将地上和墙上的大便清洗干净，又给老大娘换了一套干净衣服。中午吃饭时，徐耀先一口饭都没咽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耀先几乎每天都在帮老人们清理大小便。后来，老人在他的照顾下，慢慢改掉了随地大小便的坏习惯。

既做炊事员又做理发师

刚开始，福利院穷得揭不开锅。为了节省开支，徐耀先就拿起推子，自己给老人们理发。虽然刚开始技术不怎么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理发技术越来越纯熟。老人们每个周末都在院子里等着徐耀先。10年来，理发成了老人们最开心的事之一。

院里的灯坏了，徐耀先请电工修时，自己在边上学。后来再坏了，他就自己修。时间长了，电路走线、故障排修等基本电工技术，他都掌握了。

院里请一个人做饭，不仅要给工钱，还得负责对方吃住，徐耀先就自己当起了厨师。闲下来时，他还拿着扫帚扫院子。为了随时掌握老人的身体状况，他跟医生学会了量血压。

为了尽快还清福利院的外债，徐耀先到处求人。刚开始别人根本不让他进门，他就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溜进门，给别人说好话，给别人点烟、倒水。最后，别人被他的诚意打动：福利院房屋抵押问题协调好了；增盖“福星”综合楼的第一笔资金到位了；供电、供水、电信等部门减免了80多万元相关费用……

在徐耀先的努力下，福利院获得了湖北省“百强农村福利院”称号，获得奖励20万元，为老人们换了铺盖、添了新衣。

盘活了福利院冷落了家庭

福利院的事多，人手有限，几乎每件事徐耀先都要经手，这自然就冷落了家庭。从1998年到2005年，每年的春节，徐耀先都是在福利院陪老人们过的。

7个春节，他没陪父母过1个，这让姊妹们很恼火。有一年春节，他悄悄做通父母的工作，回到福利院，结果姊妹跑到福利院找到他，说父母年纪大了，过一年少一年，要他回去照张全家福。可看着20多位老人大年三十还饿着肚子，他硬是没回去。

他最遗憾的是，作为长子没能亲自为父亲送终。

2003年，院里建“福星”综合楼，徐耀先天天扑在工地上。这时，父亲第二次中风，被送进离福利院不足500米的市中医院抢救。接到电话，徐耀先一身灰尘跑到医院，握着躺在病床上不能言语的父亲的手。父亲的眼角流下两行泪水。

坐了不到5分钟，徐耀先接到一个电话，是有关“福星”综合楼建设的事。挂了电话，他帮父亲把眼泪擦干，离开了医院。

徐耀先回到福利院10多分钟后，弟弟打来电话，说父亲在他走后5分钟离开了人世。“如果我在医院多呆10分钟，就能亲自为父亲送终，可我实在放不下‘福星’楼！”徐耀先说。

哄着福利院老人过了10年

10年过去了。如今，福利院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债务还清了，大楼盖起来了，配套设施建好了，福利院的面貌焕然一新，而徐耀先已步入了花甲之年。

10年里，徐耀先与福利院老人为伴，与老人同乐。俗话说“老小老小，越老越小”，他将福利院的老人看作自己的孩子，每天除了正常的工作外，就陪着老人玩耍。见老人身上脏了，他将老人带去洗澡。有的老人不愿意洗，他就拿糖作为奖励。有的老人不愿意洗头，他就拿小玩具逗老人开心，哄他们坐下来……徐耀先告诉记者，和这些老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有感情了。

徐耀先也有心事，那就是，福利院里现在住的都是农村五保户，等这些人“走了”，福利院的设施就可能闲置。与此同时，城里的孤寡老人越来越多，对福利院的要求越来越高，因此成立城市农村一体、收养孤儿、烈士遗孤、老年公寓性质的福利院就变得尤为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