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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爱如火苗 照亮前行路

编者按

师德如山,山临风雨而不改;师爱如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漫漫人生路,得遇良师,实乃幸事。人生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少矣。老师是成长路上的灯塔,是彷徨时的引路人,如熊熊火苗照亮前行的路,如潇潇春雨润物细无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师恩如海,无以回报。教师节快到了,祝所有的老师节日快乐!

我有良师

刘刚君

他是我的老师,是一位良师。

我们之间也许隔着几代人的差异,但似乎没有代沟,他待我如弟兄。来往数十年里,始终感觉他像盏灯,明亮且温暖。

他叫兰善清,并不如雷贯耳,并非闻名远近,但在我心中已是。

不去说那贫苦、无奈、不幸的某段生命历程,一句话,我高考落榜后,悻悻然进了一个电大班里,别无选择地选择了汉语言文学专业——此前根本不感兴趣的一个专业。

因为毕业后可安排任教,这让我求之不得。我是农民的孩子,往上数几代人都是农民,到我这儿,能有个改变农家命运的机会端上“铁饭碗”,能说不热心么?这个办电大班的学校那时还有些人才,教我们的老师都是优中选优挑出来的。

也就在这里,我遇到了兰善清老师。

他先是教我们《古代汉语》。这是一门听起来都头大的课程,古音、古韵、训诂、文言语法,一堆陈谷子,味同嚼蜡。起先一个老师给我们讲了两节卡壳了,才把他调过来的。他古文功底深厚,从《尔雅》到《说文解字》《唐韵》《广韵》,从身边古音字到南方现存的入声字,都能通俗浅近,娓娓道来。课堂上,他兴手举个身边例子,就能把一种极其陌生的语言现象激活,听后便开悟了许多。比方他讲到古音韵的分化问题,举了鄂西北方言里的“去”字。“去”在我们鄂西北乡民中迄今仍念“ke”,不念“qu”,因为古音“k”音的字在后来的演变中分化为“q”类字读音,而鄂西北乡间没有分化,几千年一直保留着原始读音,故而乡民们仍那样念。他这么一讲,古音分化的训诂知识,我们联系身边语言现象一想就明白了,对古汉语也亲切了许多。他说古汉语在故纸堆里,也在我们身边,掌握古汉语,走近古人,与古人对话,就结识了远年的朋友圈。

从古汉语到写作课,兰老师又给我们开了另扇门,大家都很高兴。他带这门课顺理成章,因他本就爱写。他认为当老师,一笔字一口话一手文章,恰似庄稼人提篮撒种、犁田耙地所练的基本功。尤其写作,写让老师把情怀植根于粉笔生涯里,师魂与灵魂合一,能说能写,心灵之窗就豁亮,育人就给力。因为能写,故而能评。兰老师的一次作文讲评课成了我从此爱上阅读与写作的转折。那节课,他列出了一些写作上可深耕、能出彩的同学的名字,这里面就包括我。而且我和一位女生的作文被兰老师当作范文来讲读。此后,经过他雕琢润色,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报纸上,那种欣喜的滋味相信每个发表作品的人都有过。从此,我爱上了文学。

书法老师誉我“启功第二”,我的“三笔(毛笔、粉笔、钢笔)”字曾获学校特等奖。老师们找我抄写材料,兰老师也找我誊写他的文章。当时电脑还是稀缺物,我上班四五年后才见到电脑打印的文稿,想必打印费也是奇高吧!兰老师的字写得好,他工作忙,写稿改稿耗费时间可想而知。我能帮他誊写书稿,心里很快意。特别是我从他的原稿和修改润色的字句中体悟出一些写作经验,这是书本里尚不能学得透彻明晰的。这样的机会中,我与兰老师交流就多起来。我也庆幸能来这里读书,机缘巧合得遇良师。

毕业后,起初我不愿回乡下教书,兰老师就到几个单位去帮我打听情况,看能否就近安排。未能如愿,分到乡下后,担心专业知识不厚实,他又敦促我参加考试,到华中师范大学深造。在交通和信息都不便利的上世纪末,他不时写信激励我,要我不浪费青春,不荒废专业,不随波逐流,不人云亦云。提点我做人,指导我教学,鼓励我写作,提供我信息,并把我的文稿推荐出去发表。每每再读当年他给我的书信和推荐我发表的稿件,我都有一种感激难言的情愫洋溢在心。兰老师对我太好,这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好,我也要这样对我的学生以此回敬他。

作家李娟说她那个老师:“他就是那么善良,无所畏惧,竭尽全力地善良着。”兰老师为师也是那么善良,我们这些他手把手教的学生都应该这样善良。善良是老师的基石,善良使老师把课讲得好,把学生教得好。山沟沟里的农民的孩子,尤其需要遇见这样的好老师。

导师老宋

■彭潮

阔别古城西安11年了,这些年来,每每总是忆起那个弥漫着浓厚历史气息的城市,当然,让我惦念的,还有老宋。

老宋是我在陕西师范大学读研究生时的导师,中等身材,整个人显露出关中男人的结实。鼻梁上架一副眼镜,治学严谨,尤好钻研苏联中东史。他不太喜欢言笑,教学十分严格,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都有点怕他,故而背地里给他一个江湖气很浓的称呼——老宋。

老宋的授课模式与一般大学老师不同,让大家感觉非常新奇。他每堂课不是开门见山,直奔专业主题,而是把学习清朝秀才李毓秀所作涉及传统生活规范的《弟子规》作为“头等大事”,而且长期坚持,雷打不动。老宋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发展多快,中国的优良传统都应该得到继承发扬。每堂课上,老宋安排一个同学把《弟子规》的某一段抄录在小黑板上,然后在讲台前领读,读完后还要负责翻译解释这段文字的意思,若解释欠佳,老宋会面色不悦,责怪准备不足,然后亲自“下场”解说,并联系生活实际作拓展延伸。下堂课会安排另外一个同学领学下一段,依此类推。

在教学方式上,老宋打破老师一讲到底的习惯,采用19世纪德国大学教育界流行的 Seminar。即将所有同学分成若干小组,就某一问题展开分组讨论,组员畅所欲言,发表观点,由小组长做好记录,讨论结束后,小组长代表小组发言,交流看法,其他小组可以进行辩论或者补充,最后由老宋进行总结。这种上课模式极大地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和思考主动性,大家对很多苏联和中东相关问题加深了理解。

老宋对学术的严谨态度同样让我们极度钦佩。毕业论文是研究生生涯的“终极考验”,作为导师,老宋非常重视论文撰写质量。毕业前一年的春季,老宋就多次在文渊楼召集我们“施加压力”,要求未雨绸缪,做好规划,早定选题,多泡图书馆,多看相关文献,教育我们要做好“十月怀胎”的心理准备。在论文正式撰写阶段,他多次在课前或课间“探询”我们论文写作进度,或者在课后给我们开小灶进行写作指导,大到论文结构,小到标点符号,他都一一过目,仔细审阅,遇到非常糟糕的低级错误,他会紧蹙眉头,扶一下眼镜,然后严肃指出问题,要求即刻修改。

毕业那年五月的一天,关中大地被骄阳炙烤得异常干热,我们的论文写作已经收尾完成,就等月底参加专家组答辩,老宋还是放心不下,专程从所住的陕师大雁塔校区家属楼坐车半个小时赶到我们所在的长安校区进行最后的审阅。那天天气实在过于炎热,只见豆大的汗珠从老宋额头渗出,不断滑落,他带着我们从头到尾再将论文过目一遍,并不时找出一些瑕疵要求我们“记录在案”下去修改。不久,我们发现老宋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声音低沉,急忙给师母打电话告知情况,师母赶来将他送到医院检查。后来我们才知道,老宋那几天本就身体欠安,后来又因高温天赶车审阅论文导致中暑,我们听后既感动又惭愧,暗下决心要听从老宋教诲将毕业论文修改完善,月底论文答辩如期举行,我们几个同门顺利通过答辩,当我们将消息告诉老宋,他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老宋在教学上让我们感受到压力,在生活上却让我们感到温暖。那年读研我们几个同门刚从江南到西安不久,他就带我们去品尝肉夹馍等陕西风味美食。他平时生活节俭,却在毕业宴上自掏腰包带我们去旋转餐厅吃自助餐。他拿出一部分工资让专人保管,作为部分家庭经济拮据同学的应急之用。我们在东莞实习期间,他千里迢迢赶去,走访了解我们的吃住等适应情况。

秦山汉水共明月,春秋代序念师恩。值此教师节来临之际,诚挚道一声——宋老师,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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