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韦华

深居内陆，久闻新疆美景，天高地远，古木参天，难免心生向往。

在乌鲁木齐着陆，第一印象就是意外的凉爽，阴天的傍晚，凉风习习，吃完饭已近晚上10点，但天色尚有晚霞。初来乍到，兴致盎然，于是夜游大巴扎。巴扎在维语中是集市之意，中亚风情的传统建筑与热闹的集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于习惯熬夜晚睡的家伙，新疆的时差将成为他的救星，当地人凌晨一两点入睡而在早晨10点醒来者比比皆是。大都市里的夜猫子来到这里便惊觉起自己的“正常”。

次日收拾行囊，动身前往北疆的禾木、喀拉斯二地。木栈道连接原始的林区，凌冽的山泉穿山而过，林间绿意葱茏。在此地，当地居民忙于经商，将自家膘肥体壮的牧羊犬放牧山间。牧羊犬得牛羊肉滋养，自然看不上山间田鸡野鼠之流。常常择一阴凉处，随意歇息，人至也不动。山间树木以白桦与松树为主，枝叶繁茂，加上充足的日照，使得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松香。

夜宿景区内的图瓦村，原始的外表不能掩盖其内部的现代装潢，从外表上看只是原始的小木屋，但实则内部与酒店设施无二。

新疆广袤的草原上，除了牛羊便是成群的马匹。景区核心区域出于生态保护考虑，往往禁止自驾车深入，向当地人租借马匹便成了最佳的选择。犹记得在喀拉峻草原，听闻一森林峡谷位于草原深处，其景绝佳，可惜既无公路也无步道，而景区内马童与马匹来回跑要价甚高，使得美景见之不易。本想放弃，但由于时间充裕，便想尝试，问当地牧民，得知租借马匹一晌午费用不足一百元，大喜过望，于是欣然成行。骑行前往，随性游览，既可体会当地文化，又可欣赏沿途美景，岂不美哉！

一路奔波，翻山越岭，虽颠簸反复，但亦得以体会骑马之感受。

御马于草原，一望平川，不禁心旌摇荡，醉于美景，遂忘恐惧。一击马腹，牵拉缰绳，身体核心部位收紧，随马摇晃，山风呼啸入耳，树丛灌木向我迎面走来。

御马过滩涂，虽无草原之豪迈，却更能将感官和爱马链接。久闻游牧民族“人马合一”之境界，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沿着高山冰雪融水汇成的河岸滩涂骑马，感受身下马匹在松软的泥土上深浅不一的跋涉，马蹄带出泥土的芳香与草木的青涩味，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而左右摇摆，听着马吃力的嘶鸣与喘息，顿感心神合一，于是宠辱皆忘，天地间唯一人一马而已。

御马而涉水，则又是一番风味，泉水穿山而过，常得树荫层层遮蔽，分外冷冽。自骄阳走入冰泉，马猛地一颤，打一响鼻，其状甚恐。此时御者不可心生恐惧，应双手拉紧缰绳、双足用力蹬马腹以安抚，为马匹找到最浅的涉水路线。如此通力协作，才可顺利过河。过河后发现溅起的水花湿了裤脚，感受到丝丝凉意，方知马之不易，因而更生怜惜。

所谓爱马者，大抵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磨合中逐渐与马匹心神相连吧！于是观之，马匹、牧人合奏一首不朽的游牧赞歌。

人云“一切景语皆情语”，新疆足够丰富，以至于它可以容纳所有的情绪。一千名游人眼中恐怕有一千种新疆的样貌，或许正是繁华与原始、茂密与荒凉、自由与拘束……种种对立体构造了新疆独特的魅力吧！（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