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治勇

大姑父也是大山里出生的人，退役后在十堰茅箭区韩家沟里的西药站工作。后来大姑带着一女二子一起进城安家，成了乡亲们羡慕的吃商品粮的人。

我第一次去十堰是1989年暑假。大姑父每天都会炒几个菜，款待我这个从老家来的小稀客。我小时候家里条件苦：平时早餐多是红薯糊汤，午餐晚餐会吃面条、面叶儿，一般还会撒上玉米糁，加些酸菜充饥。大姑家天天吃白米饭，还有炒菜，夏天还能吃西瓜和冰棒儿。城里的光景比农村强，让童年的我萌发了进城生活的念头。

1995年，我考进郧阳中学读书，两周只休一天假，回老家交通不便，大姑父叮嘱我节假日常去他家，除了给我做好吃的，还时不时资助我生活费。大姑家当时也不宽裕，总是节衣缩食帮衬我。

大姑父是个热爱生活的人，除了菜做得好，还在门前小院里种了一些花草。我至今还记得有几盆多肉，叶子形状宛如盛开的莲花；几棵野辣子，经常挂着绿油油、金灿灿或红彤彤的小圆果，鲜艳夺目。

大姑家住一楼，还在院子里种了一棵葡萄，大姑父为葡萄搭了架子，我们夏天会在葡萄架下乘凉，月光穿过葡萄叶撒在地上，是那样宁静安详……葡萄发亮发紫了，我们就摘几颗品尝，那种滋味儿令人久久难忘。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我到武汉读大学时，大姑突然偏瘫，住院治疗后恢复得很慢。大表姐那时才生下女儿不久，表哥和表弟还没有稳定的工作，照顾大姑的重担落到了大姑父身上。2006年夏天，大姑病情复发医治无效去世。大姑火化后到公墓下葬时，大姑父也赶到了陵园，送爱妻最后一程。他本来不必去的，本家亲戚希望他以后再找一个老伴，可是他没有听别人的劝。一年之后，大姑父患癌去世。他刚刚退休一年，小儿子还未成家，临终时很不甘心……

羊有跪乳之恩。我2002年7月进入汉川电信工作，每次回老家过年时，我总会去大姑家一趟，给大姑买点礼品，给大姑父买两瓶酒。大姑父照例炒几个菜，和我喝两杯；晚上我和表弟同床休息，往往闲聊至深夜。大姑和大姑父在世时对我这个侄子不薄，他们去世时，我在千里之外的汉川工作，请假匆忙赶回十堰，为他们守灵，送他们最后一程。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衷心感谢大姑父让我很小就见识了城里生活，感谢他和大姑慢慢引导、提携着我走出大山，圆了进城安家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