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泽雄
一
那年,大姑还待字闺中
牵着我的小手,去屋外迎她心上人
这个场景,似在昨天。人这一生
梦见了什么,已不重要。现在
大姑父数度中风,身体
进入风烛残年,他的一生快要用完
每次听见鞭炮声,我心里
就一阵发紧。大姑身体还算硬朗
去年五月去看他们,大姑像在说别人
说他们的墓冢,在老屋修好了
找同族兄弟帮的忙,材料人工花了
一万五,墓碑上的字
也找人刻好,只是空了几处
待百年后再补上……一年的时光
短暂又漫长,我在微信上有意无意的
与旅居他乡的表弟邂逅
知道他们还好好的。老屋的墓
一直空着
像在等他们
把人世间的日子过完
(注:写这首诗不知大姑大限已近,大
姑于2023年5月18日辞世,享年76岁)
二
大姑说难受,说难受我也要
等彩云凌云回来
见她们一面。母亲过世早
我大妹小妹的嫁妆
是大姑帮着置办的,后来
一直把她们当女儿养。果然
见了彩云凌云,大姑眼睛动了一下
一口气呼出来人就没了
时间是二零二三年四月初一
大姑没有了
大姑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世界上又一个最爱我的人没有了
三
大姑,我们在同一朵积雨云里
汲水、打伞
在同一棵树上抽技展叶
又在这棵树下乘凉。在同一口锅里会勺
又用同一只碗盛饭
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
使用同一个姓氏,在世上行走
你的臂弯,接纳过我幼小的身躯。而我
只给了你一个漫不经心又
不由分说的背影。如果你是一条大河
我想做河里的泥沙
终日淤积在你的港湾……
你却做了窗外那条明亮的小溪
哗啦啦、哗啦啦
日日夜夜绕着我流淌

本期推荐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