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说起元宵节，便会想起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说起花灯，便会想起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自古元宵节就是一个美丽而浪漫的节日，宝马香车，风箫声动，才子佳人，笑语盈盈。花市灯如昼，人流如潮涌，闹元宵是古老的民俗。如今，每逢元宵节，郧西上津玩龙灯，郧阳区划旱船，房县、竹溪有文艺汇演，灯火璀璨，倾城出动，欢歌笑语，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城。编者特意组合关于节日的散文，祝读者元宵节快乐！

常忆那时元宵节

■徐志学

小时候过元宵节，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吃寓意团团圆圆的汤圆、看喜气洋洋的龙灯。

在那个年代，物资还不是那么丰富，过元宵节吃汤圆需要自己动手制作。一进入腊月，母亲就开始准备制作汤圆的食材。首先精心挑选品质上好的糯米，要细长条、色泽晶莹的，如果品质差、色泽灰暗就会影响汤圆的口感。

在晴朗的日子里，母亲开始淘洗糯米，淘洗完毕，在清水里泡几天，等糯米充分吸收水分。有时天太冷，要泡十多天。糯米泡好后，控干水分，拿到粮食加工作坊的磨面机上慢慢粉碎成细面。回家后，在阳光下晾晒。如果阳光充足，只要五六天就能晾干。晾干后，母亲又用面筛仔细地筛一道。对颗粒大的，母亲在木桶里用木槌反复捶打，把它打成细面。如果天气不好，糯米面光照时间不够，需要在火上烘烤或阴干，这样做成的汤圆颜色一般就是暗红色的，口感也差多了。

按我们竹溪的习俗，到正月十五这天，家家户户是要吃汤圆的。这天母亲早早起床，用适量的水来和糯米面，和好面后，用手揉搓成圆圆的汤圆，摆在筛子里。那一颗颗圆溜溜的小汤圆，像白色晶莹的珍珠，煞是可爱。待水烧得滚开后，把那小汤圆下到锅里，等快要煮熟时，再放进带汁水的糯米酒。

小汤圆和糯米酒混合在一起煮开，甜香气扑鼻。喝着香甜的糯米酒、吃着软糯的汤圆，唇齿留香，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汤圆好吃又好看，我一口气能吃两大碗。那带着母爱的美好、甘甜、幸福的滋味儿，让我难以忘怀！

还有一种汤圆是有馅的，里面包着白糖、红糖或芝麻，也有包猪肉的。相对小汤圆来说，这种汤圆要大得多。煮的时候，要煮到汤圆完全漂浮在水面上，才算熟透了。吃糖馅汤圆的时候，要小心翼翼，慢慢地小口咬。如果大口咬，里面的糖馅瞬间溅出来就会烫着嘴巴、舌头。肉馅的汤圆里油多，吃起来有一种油腻的感觉，一般人是不敢多吃的。

在那个年代，家里来客煮上一锅汤圆，是待客的一道上好美食。主客在元宵节一起吃香甜的汤圆，热气腾腾，其乐融融，把元宵节的气氛一下子渲染出来。

而看龙灯表演，也是元宵节的乐事。

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时我才七八岁。元宵节的下午，有人在村子里大声嚷嚷：“今晚镇上有龙灯啊！”母亲一听，急忙跑回家兴奋地说：“晚上我们去看龙灯表演。”我和妹妹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拍着手连声叫喊：“好啊！好！”

急急忙忙吃罢下午饭，母亲拉着我和妹妹就向蒋家堰镇走去。到了镇政府所在地，一看，人真多！大街上、镇政府的院子里人山人海，都是等着看龙灯表演的人。

夜色渐浓，还不见龙灯出现。在场的人开始着急了，伸长脖子往外望。我和妹妹的腿都快站麻了，母亲看我们焦急的样子，拿出两角钱给我们一人买来一根甘蔗，让我们边吃甘蔗边耐心等待龙灯表演。等我们把甘蔗吃完，那龙灯还不来。我和妹妹失去了耐心，都嚷嚷着要回家。母亲又哄我们说：“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来了。”

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喊道：“龙灯来了！龙灯来了！”人们潮水般向镇政府院子里涌进去，把表演龙灯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近处根本挤不进去。

怎么办？母亲急中生智，把我抱起来放在窗台上，叮嘱我双手把窗子栏杆抓牢，又双手把妹妹举过肩头，让妹妹骑在她脖子上。啊！我们终于看到了！

只见十多个人高高举着用稻草扎制的金黄色龙灯，龙灯大约有10米长，龙头用黄布装饰，龙嘴里有一盏小小的桔红色的灯，伴随着鼓点在上下、左右有节奏地摆动。龙灯一会儿向前，一会儿退后，人们看龙灯到了面前，慌忙让开路。一不小心，就把后面的人脚踩了，被踩疼的人忍不住叫喊起来：“踩到人了，踩到人了。”每隔十多分钟，总会响起一挂鞭炮，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舞龙灯的人玩得更起劲了。人越聚越多，集镇上的人听到锣鼓声、鞭炮声都纷纷朝这里赶。

一个多小时后，龙灯表演结束了。我们随着人潮涌出镇政府的院子。一路上母亲背着妹妹，拉着我回家。一轮明月映照着回家的路，皎洁如洗。五里多的路，好像也没多远，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那龙灯表演的锣鼓声、鞭炮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每每回想起那时的元宵节，总觉得母亲做的汤圆是那么香甜，那晚的龙灯表演是那样精彩！

郧阳旱船

■赵国章

旱船也叫采莲船，从明清开始，在家乡郧阳备受青睐。它是民间花灯舞蹈之一，以一种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烘托节日喜庆祥和的气氛。

在我小时候，每到腊月，乡里就会统一布置，以村组为单位，组织民间艺人扎旱船，排练旱船舞。

这种旱船多以竹片扎成，再用花纸、彩绸装饰。船体十分讲究，前有龙头，后有凤尾，寓意龙凤呈祥。到了大年三十，舞者登场，挨家挨户与村民见面。农村多在晚上舞动旱船，并有造型各异的龙灯分列旱船周围，场面颇为壮观。撑船人在前，手拿竹竿，边撑边唱。这是玩船的压轴人物，也叫艄公。浓妆艳抹的坐船姑娘站在中间，有四个丫环奉迎左右，还有一个摇婆在船尾。

表演程序有“跑船”“划船”“撑船”“拉纤”“摇橹”“卧滩”“起滩”，常用队形有圆场、扎四门、跑风、双开门、两头化等。只见艄公猫着腰，随着旱船向前而向前，再随旱船向后而退后。手拿蒲扇的摇婆则紧随坐船姑娘的轻盈步伐，在船尾左右摇摆，四个丫环手拿红绸巾，配合旱船前后舞动。艄公手里的竹竿一般是沿着相反的方向，旱船和人向前时，它则向后，一招一式配合着艄公的一曲曲高歌，唱响四邻八乡。歌词多以戏谑、幽默的形式，表现艄公豁达豪放的性格，再配上喇叭、笙、箫及锣鼓伴奏，逗得人们前仰后合。接下来就是坐船姑娘领唱，丫环伴唱。

随着时代的变化，旱船歌形式开始不断翻新，只听艄公高歌：“水泥公路如蛛网，一直通到各户上，电话手机全联网，大人小孩齐欢唱。”坐船姑娘接着唱：“干群齐心一起上，改天换地雄心壮，高楼大厦标榜样，百姓心里喜洋洋。”歌词反映乡村新气象，把欢度节日的喜庆气氛一步步推进。

一曲唱毕，艄公又做出划桨状，再与坐船姑娘配合起来表演船在水中穿浪、随流、过滩、卧滩的模仿动作。卧滩的过程最吸引人，只见艄公汗流浃背地忙个不停，使出浑身解数。这时候，主人家得有所表示：敬烟放鞭炮。烟以廉价的为主，有零盒的，有整条的，视各家经济情况而定。

到了正月十五的晚上，乡里会集中各村所有的旱船，进行旱船大比赛。锣鼓喧天，鞭炮声声，万家灯火通明，盏盏灯笼犹如点点繁星，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这边唱完《闹元宵》，那边唱起《纤夫的爱》，人们把笑意写在脸上，以美妙的旋律迎接春天。

随着乡村不断发展，生活方式也变得日益丰富，多元化乡村文化广场随处可见，网络视频兴起，将传统的划旱船、舞狮、龙灯、花鼓推向一个崭新的高度。

元宵节快到了，想必老家旱船舞得正欢，节日的乡村会是欢乐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