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龙权
学者梁衡在《树梢上的中国》一书中说:“在旅游者看来,一棵古树是一幅风景的画图。”的确,树木能采日月之精华,汲天地之灵气。凡有古树的村庄,都是有灵气的地方。地灵方有树杰,树古方显灵秀。
今年6月中旬,受茅箭区委领导邀请,参加东沟文学采风活动。果不其然,走进茅箭区东沟乡东沟村,就有一棵1500余年树龄的黄连木。我是一个爱古树之人,见此佳木,足以让人欣慰了。
它“立根原在破岩中”,在一丛乱石之上,能长成参天大树,且极有可能是它的根系裂开了巨石,营造了一片生存环境,让人不由得赞叹它生命力的顽强。它“冥冥孤高多烈风”,在如此贫瘠的土地上,长成23米高的大树,堪称卓而不群,让人肃然起敬。
同行的梅洁老师赞叹道:“东沟满山苍翠,如绿壁、绿屏、绿毯,真是发展生态游的好地方。”殊不知,这茫茫绿海中还藏有一棵如此古老的大树,似画龙点睛之妙笔,让东沟这篇绿色文章立刻有了文眼、灵魂和高度。
站在古树之下,感慨之余发出疑问:它从哪里来?见过多少秋月春风?受过多少暴风骤雨?
屈指算来,它生于南北朝时期。那是一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动荡时代,看见过十室九空、民不聊生、饿殍满地的悲惨世界。它也看见过唐诗的浪漫:“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也经历过宋词的婉约:“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杨柳岸,晓风残月”……还见证过明清时代东沟作为盐马、茶马古道的繁荣。当然,这里也会产生无数商贾巨富,修建过无数豪宅、会馆。
古树千载,见惯太多的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以及“荒冢一堆草没了”的兴衰轮回。但1931年贺龙率领的红军、1946年王树声率领中原解放军突围的到来,让它有着非同寻常的经历,见识着一个从未曾见过的时代到来。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让黄连木由象征苦难的身份,增添了一道红色光环。尤其是进入新千年,偏僻东沟不断建设蝶变成美丽东沟、富饶东沟,千年黄连木也成为国家保护名木。古木何幸!赶上了好时代,也见证了由山野堰塘到车城十堰的嬗变。
古树千载,阅人无数,来去之间又有几人留下佳话?作为本地人,周宗裔外号叫“周八爷”算是一个。一个国民党保长能识破时局,在国民党如日中天时帮助红色队伍,称得上开明乡坤、思想先驱,留下传奇佳话。于是,一座地主大院,周家庄园华丽转身变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另一位新时代女老板王启迪也算个人物,第一次见到东沟就敢将上海的咖啡厅和酒店产业果断卖掉,转移到深山老林中建起“桃源人家”“躲猫猫”“蛙声十里”等民宿。这要何等气魄!她从都市到乡村,将人生追求绑定在绿色产业上,正走在开创传奇故事的道路上。
今年夏天,十堰也逢百年不遇高温。网友戏称十堰成了“十焰”,竹山成了“煮山”。但在东沟浓密的树荫庇护下,千年黄连木下凉风习习、黄鹂放歌,“蛙声十里”有流萤飞过、荷珠翻滚、晚风轻拂。
东沟是一片绿色的世界,有十里桃花、百亩玫瑰、千只猕猴、万顷映山红,已成市民度假胜地。但是,任其风情万种,千年黄连木一直都是其一面绿色的旗帜。
作者单位:市水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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