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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板车哥”高位截瘫 20多年来种菜编竹制品养活自己
“我是残疾人,但我不是废人”

28岁遇上塌方,导致高位截瘫,妻子带着儿子离他而去;此后20多年,他借助一辆特制板车“匍匐前行”,种菜、栽树、编竹制品、做直播,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就是自强不息的竹溪“板车哥”贺荣林。

■文、图/记者 罗伟 鲁巍 特约记者 付延峰

打工遇矿难

不幸成高位截瘫

近日,在大巴山深处的竹溪县新洲镇新发村,一位年过五旬的汉子趴在板车上,单手挥舞着锄头,整理门外的菜园。这辆板车与众不同,长1.5米左右,除了两只橡胶轮胎外,还安装了两个约碗口大小的万向轮。汉子使用的锄头也不是常见的模样,木柄长度不足半米。

烈日当头,汉子汗流浃背,脸上的汗珠不时滴落在菜地里。需要前进时,他的右手伸出去,抓起地上的锄头往前一扔,左手推动板车轮子往前转。夏日干农活已是不易,更何况汉子只能趴在板车上“行动”,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我残疾以后,一直像这样趴在板车上干活,已经20多年了。”汉子对记者说。

这名汉子名叫贺荣林,1966年生于新发村。家中兄弟姐妹五个,贺荣林排行老二。上世纪八十年代,贺荣林和附近一名女子结婚。两年后,儿子呱呱坠地。为了让妻儿过上更好的生活,1994年春节刚过,贺荣林就和村里的青壮年劳力外出打工。

他们的目的地是河北一家小煤矿。下井才一个星期,贺荣林就出事了。有人在井里放炮导致冒顶,大小石块砸中正在挖煤的贺荣林。

等工友们七手八脚将贺荣林从矿道里刨出来时,他的腰部以下完全没有知觉,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在当地治疗了一个多月,病情没有明显好转。后来,矿上赔偿1.5万元钱,贺荣林被送回竹溪老家。

拒绝“躺平”

“匍匐前进”种菜栽树

妻子带着贺荣林四处求医问药,但他还是站不起来,连大小便都需要人帮忙,小腿萎缩得如少年胳膊般粗细。医生确诊,贺荣林是高位截瘫,治愈的希望渺茫。年轻的妻子压力巨大,十分痛苦。一天,她带着儿子从村里消失了。贺荣林后来得知,妻子带着儿子去了襄阳,重新组建家庭。

家散了,日子还得继续过。贺荣林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大家可以轮流照顾他,让他在家“躺平”,但是他不甘心。“我还不到30岁,我不要当个废人。”贺荣林说。

当务之急是从床上下地。贺荣林委托父亲做了一辆特殊的板车,他要把人生从床上“迁移”到板车上。长、宽多少,如何做,都是贺荣林拿主意。这辆板车不是用来运货的,而是用来“解放”贺荣林的,因此不需要狭长的把手。最开始,板车只安装了两只橡胶轮胎。然而,两只轮胎无法将板车平衡和固定好。那些年条件不好,这辆板车只能将就用着。后来,贺荣林的表哥帮忙买回两个万向轮,加上金属支架,一起安装在板车上,这才有了现在的板车模样。

这辆四轮板车可前进、后退,还能在平地上停稳。没过多久,贺荣林就能操控这辆特殊的板车,在自家附近“行走”。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他多数时候只能趴在板车上,前进时像极了“匍匐前进”。几年后,贺荣林为自己取了一个形象的外号“板车哥”。

自学篾匠手艺

篾编的竹制品供不应求

特殊板车把贺荣林从床上“解救”下来,他决定开始新生活,一种自强自立的奋斗生活。

贺荣林首先学会了独立做饭。后来,贺荣林的父母去世,他一个人生活,吃饭一直是他独自解决。兄弟贺荣国给他买了一台洗衣机,洗衣服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贺荣林尝试着下地种菜。他根据自身情况,订做了一把特殊的短柄锄头,这样他就可以趴在板车上,右手挥锄种菜。为了改善生活环境,他还在自家门口栽种了一些果树。

种菜、栽树的活干完了,贺荣林又琢磨着做点别的事情。在农村,筐子、簸箕、粪兜等日常用具的需求很大,不过近年来篾匠的人数越来越少。为了学会这项手艺,他特意找邻居借来筐子,在家里反复篾编、对照。花了一年多时间,他掌握了全套篾匠手艺。不栽树、不种菜时,他就在家坐在板车上编篮子、竹筐,扎扫帚、斗笠,忙得不亦乐乎。

篾编是个苦活,要经过泡、锯、剖、编、磨、压等多道工序,这也是近些年篾匠人数减少的原因之一,更何况贺荣林还是一位高位截瘫的残疾人。但贺荣林不怕吃苦,反而干得很开心。通常情况下,一个竹篮子贺荣林要忙两三天,每天干七八个小时。“人不能闲着,有事情干才好。”他说。

由于用料实在、制作精美,贺荣林篾编的竹制品供不应求,“基本上是刚做好,就被别人买走,甚至有人排队预定。”贺荣林篾编的竹制品,便宜的卖一二十元,贵的卖数百元。前不久,他篾编的大簸箕卖出500元钱。对于价格,贺荣林不是很在意:“我是残疾人,做的东西有人要,说明我不是废人,我很开心!”

自强不息

获评竹溪县“十星级文明户”

这些年政策越来越好,贺荣林除了享受低保,还有残疾人补贴资金,每个月有六七百元的收入。另外,村上定期安排志愿者到贺荣林家,帮他打扫庭院、除虫薅草,千方百计协助他安排生活起居。

如今,贺荣林生活无忧,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喜欢干活,喜欢通过干活体现自身价值,甚至不愿别人把他当成残疾人给予特殊照顾。好几次镇上和村里开展慰问活动,提着米面粮油到他家里看望他。贺荣林在表达谢意的同时,对村党支部书记曾照武说:“大家给我的照顾太多了,我有手可以挣钱养活自己。请把这些慰问品带走,送给那些更需要的人。”据介绍,贺荣林的家庭先后被评为竹溪县“平安家庭”“十星级文明户”。

去年,年逾五旬的贺荣林与时俱进,玩起了短视频,学会了直播。他经常把日常生活拍成短视频传到网上,全国各地的人通过网络认识了大山里乐观、坚强的他。晚上,他一边篾编竹制品,一边用手机直播制作过程。他的经历感动了很多人,许多网友纷纷点赞、留言:“哥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最让人钦佩”“人残志不残”。不到一年时间,贺荣林的视频账号收获了几千名粉丝。

贺荣林说,只要还能动,他就会继续种菜、栽树、编竹制品、做直播。即便没有“双翼”,他也要展翅高飞,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

高位截瘫的贺荣林把板车当腿,学会种菜、栽树,用自强不息的精神赢得了大家的尊敬。

在别人看来枯燥、辛苦的篾匠活,贺荣林却做得很开心。他觉得这是证明“我不是废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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