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农笔记》连载
冯广博简介
冯广博,十堰人,现居广州。马拉松爱好者,天台菜农,从2015年10月起在《信息时报》开设专栏《菜农笔记》,出版成集,是自清袁枚《随园食单》以来此类型独一无二的生活小品文。
临近中秋,楼顶过节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有菜园的邻居纷纷清扫楼顶,葡萄架的主人已经开始在架下规划摆放赏月的桌椅位置。而没有种菜的天台空地,也被人拾掇得干干净净。
想来中秋的楼顶,邻居纷纷在天台赏月的景象是何等热闹和喜庆。
中秋的楼顶从来不曾寂寞。
十多年来,我们在广州过的中秋,只有楼顶的记忆最为有趣。小区内五六家老乡、好友十几人约定到我们的楼顶,每家自带一两道最拿手的菜品和点心水果,客家菜的红烧肉、酿豆腐、水煮青菜,川菜的辣子鸡、腊肠、兔头、水煮鱼、水煮牛肉,湖北菜的莲藕骨头汤、紫菜薹,一凑十几样,非常丰盛,还有月饼,啤酒。在楼顶用报纸铺开,席地而坐,喝酒、赏月、聊天,到深夜才陆续散去。
中秋自然要吃月饼,不知道儿时的口味对人的一生味道选择影响有多大,在我的印象里,我认为最好吃的月饼,是老家竹溪产的月饼。其实,广州的很多品牌月饼已经名满天下了,但对于我个人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广式月饼太甜太软,多吃会腻(特别强调,广式月饼倍受欢迎,我这里没有贬低广式月饼的意思,纯属个人体验,正如爱吃辣椒与爱吃甜食,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口味之别)。竹溪月饼好吃在哪里?除了甜、香,更重要的是:酥。咬着吃因为酥脆,会掉颗粒状小片儿的渣渣。吃的时候一手拿着喂,得用另一只手在嘴巴下接面面儿,不然的话,会撒一地哦。
这两年每到中秋,哥哥便会寄来一些。去年他寄了一大箱,哪里吃得完?今年寄的也快到了,据说还有用绿茶做的,还没尝,很期待。
近四五年来,这五六家人各自安好,要么搬到其他小区,要么离开广州,只剩下黄博士戴老师和我们两家留守,也再没有那么多人楼顶聚餐赏月了。大家偶尔聚会谈到中秋楼顶的热闹场景,莫不怀念。
现在的话题是:你种了什么菜?我们到楼顶看看?
楼顶当然都是菜。且不说春季的白菜,夏天的椒,秋天的茄子,冬天的韭,只那一块什么也没有的裸地,也会让人遐想:又种了什么?会出什么样的苗苗呢?
8岁的儿子阿布总是充满了好奇:快点出来吧,我们一起浇水吧。于是每晚会提醒我:爸爸,上楼浇水了,我们一起去!
更多的时候,我和阿布在楼顶做运动,各自举哑铃比赛,看谁举的次数多。或者,比赛做俯卧撑。当然是我赢,不然天理何在?梅果更加热爱种菜,等我们玩够了,她也差不多浇完菜了。一声令下,回家。于是迅速收拾武器。
当然,在楼顶一般不要在晚上10点后活动,有声音会影响到邻居。我们告诉阿布:影响别人是不文明的行为。
我们这个小区的楼顶,大多被利用(当然是在管理处允许的范围内)。除了种菜,还种花草,夏季秋季各家各户出来乘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邻居之间,在这种闲谈中渐渐熟悉。甚至可以互相交换菜种菜苗,结为更加亲密的菜友。
爱喝茶的隔壁邻居在楼顶放了茶桌茶凳,夏天的黄昏,经常可以看到他们一家在楼顶小桌子上吃饭,喝茶。去年中秋,这对刚结婚不久的年轻夫妇在楼顶吃烛光晚餐,很是浪漫温馨。
天为屋,地为席,皓月当空,秋风送爽,珠江流淌,菜园生长。
后天就是中秋之夜,天台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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