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占富

母亲是突然离世的，全家沉浸在失去母亲的巨大悲痛中，一个多月后，父亲也走了，没有留下任何遗嘱。

这套自建的住宅是父母最大的遗产，整理父母遗物时，在父亲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挂包里，发现这几间房产的证件，证件是父亲以他和大姐、哥哥、弟弟的名义办的。说起这事，大姐说，她知道父亲的心思，父亲总认为我们兄弟姊妹五个，他安排了二姐和我的工作，亏欠了大姐、哥哥和弟弟，就把房子一分为四。我平时与父亲交流不多，这使得我细细揣摩父亲的心思来。

父亲身体不好，1983年申请提前病退了。他病退时，哥哥在沧浪山采育场打零工，我正好初中毕业。按照当时的政策，他病退可以安排一个孩子招工。他把我喊到面前，问我读高中能考上学吗？我那时学习并不好，初中毕业虽然考上了高中，读完高中能否考上中专大专可不敢保证。他说：“那你就上班吧！”就这样，我成了一名林业工人。按道理应该是哥哥招工才对，可父亲说不管怎样，你哥哥现在有事干着。我现在想想：不是那么简单啊，我自小寡言少语，老实胆小，亲戚邻居都说，这个娃子大了怕连媳妇也说不到，看来父亲是担心我的生存能力，先为我铺好了路。

父亲退休后的日子过得十分安闲，虽说身体不太好，有母亲照顾，子女也相距不远，想见也随时可见，没有什么太烦心的事。

父亲当过多年干部，性格比较开朗，也许是早年他在外地工作，我们姊妹五个都是母亲带大的缘故，也许是存在代沟，他与我们交流是很有限的。我又不善言辞，15岁工作以后一直在单位住，节假日回到家里，与父亲交流也很少。

记忆里，父亲留给我的话语不多，他总是不满意我沉稳的做派，不高兴就喊我“老末”，嫌我做事慢腾腾的。我二十七八岁还没成家，他说，你还不成家，人家会认为你有啥问题，我知道这是他在激将我。

2010年，他过生日时，正值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工作关键之时，我没能陪他老人家吃饭。他卧病在床，在即将离世前的那个春节，叫着我的小名说：“你再陪我一晚上吧。”这句话，竟然成了他在人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几年了，梦中的父亲，总在不停地与我说话，他不再让我揣摩他的心思。

（作者地址：十堰市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