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潜到水下50米,这是“蛙人”赵勇使用空压机潜水的最大深度。每下潜
3米一个压差,穿戴工程潜水服,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最多坚持5分钟。此时的
水下世界无声、幽暗、复杂多变,“蛙人”靠手触摸作业,危险无处不在。过
去18个年头,赵勇一直在这样的水下世界工作。
今年42岁的赵勇,是十堰兆龙潜水救援有限公司负责人,专门从事水下工
作。在他的手机里,保留着每次下水打捞物品的照片,手机、项链、汽车钥匙
……甚至还有汽车。有时他们还会去水底“摸人”。
打捞物品对赵勇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更为困难的是深水工程作业。如大江
大河建设桥梁,桥墩从深水中拔地而起,赵勇他们往往要使用空压机,下潜到
四五十米的水下,或切割、或氧焊、或拆除脚手架……这些在陆地轻松做到的
事,换到水下可就不容易了。水下环境复杂,能见度低,氧气管或安全绳被缠
绕,对“蛙人”来说是致命威胁。而相比这些,面对水下的无声世界,更需要
他们有强大的内心。
■文/记者曾雨实习生高玉图/记者刘成臣
负重30公斤下水 50米深处最多停留5分钟
7月9日上午,郧阳区天马大道附近汉江畔。阴云散去,阳光照在脖子上,
火辣辣的。“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下潜。”赵勇坐在船头,背上氧气瓶,与
岸上的4名伙伴聊着天。赵勇从事潜水18年,其他4人都是他成立公司后加入的
,由他一手带上路。
除赵勇外,潜水员张飞和王虎也在车内换好了潜水服。
为了更直观地了解水下工作,赵勇准备带张飞王虎下潜汉江。他们带了两
套装备,一套是携带呼吸气瓶的,没有头盔,下潜深度10多米,属于“休闲潜
水”,呼吸气瓶有12升,重30多斤,可供潜水员在水下呼吸约30分钟。
另一套是更为专业的工程潜水服,潜水员戴有头盔,潜入水下,通过一根
气管连接岸上的空压机,不断输送氧气,还能对讲通话。这套装备能下潜近50
米,下潜越深,水下可持续的时间越短。“在水下50米最多能停留5分钟,否
则,人的身体受不了。”
赵勇的5人潜水队分成了两组,一组为下潜人员,一组为岸上安全员,两
者缺一不可。“安全员负责岸上保障。”岸上安全员黄伟介绍,下潜前,他们
两组要分别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潜水期间,彼此相互信任,不敢有一丝
懈怠。“岸上一旦有情况,我会连扯3下安全绳,提示潜水员赶紧上岸。”黄
伟告诉记者,有时岸上的空压机会突然断电,不过他们下水作业前都会要求甲
方使用专线,同时还会携带呼吸气瓶,以备不时之需。
做好下水准备,赵勇、张飞、王虎依次下水。下水时,潜水员的腰部还要
绑上一圈十余斤重的压铅,平均每位队员要负重60斤下水。
下潜污水池维修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摸
当天,我们模拟了一场水下打捞,物品为手机壳。
该处下潜深度不超过10米,使用呼吸气瓶就能完成任务。尽管如此,浑浊
的岸边水域给打捞作业带来一定麻烦——能见度低,只能靠手摸。“捞到啦!
”10多分钟后,赵勇浮出水面,手里拿着手机壳。
在潜水员的面罩上,记者安装了水下摄像头,试图打探水下世界。遗憾的
是,镜头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潜水员在水下咕噜咕噜的呼吸声。
潜水员张飞今年37岁,从事工程潜水工作8年多。今年4月,他曾和黄伟前
往襄阳鱼梁洲污水处理厂维修污水池阀门。“水下深10米,跳下去后眼前一片
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张飞介绍,他在水下待了10多分钟就将情况摸清楚了
,是拉杆变形造成阀门无法入槽。“知道闸门的具体位置,下去探情况容易,
但拆卸、起吊、更换则困难多了。”张飞说,他在污水里工作了一个半小时,
完成了这项工作。
从污水池上来,张飞的潜水服里满是汗水。“身上的臭味两天才散去。”
张飞笑着说。
24小时待命 救援足迹遍及鄂豫陕多省
7月9日,赵勇与3名队员乘船来到汉江一座高速公路大桥下,他穿上工程
潜水服,戴上头盔,跳入江水沿桥墩下潜检查。与此同时,其他3人分别负责
空压机、听电话和安全绳。
按他们的规矩,每次下水都必须保证4名成员,各司其职,保障下水人员
安全。
在过去的时间里,赵勇团队的救援足迹遍及湖北、陕西、甘肃、河南、安
徽、四川等地。“遇到紧急情况,即便是在半夜,我们也会立刻出发。”赵勇
介绍,他们就像一支机动部队,24小时待命,时刻准备战斗。
去年11月,汉江上游发生强降雨,上游水库泄洪后,下游一座公路便桥被
冲毁,赵勇接到求救电话后,立即带领潜水员赶往现场,在水下切割便桥,以
便起吊上岸,工程耗时两个多月,最终完成任务。
水下打捞,水流对潜水员是一个“大敌”。“落入水中的物品,随水流变
化,位置也会发生改变。”黄伟说,他们是先定位后下水,但在流动的水里定
位很困难。
2018年,陕西省安康市镇坪一在建公路的设备被大水冲走,赵勇他们接到
任务后,立即赶到现场。“当时设备都冲到水里去了,受水流影响,很难定位
。”黄伟说,他们使用声纳设备也没有探测到被冲走的设备。
救援队也打捞过不少溺水者的遗体。
2017年8月,我省某地一大学生不慎溺亡;2018年,邻省某地一辆汽车被
冲入水库……这些下水“摸人”的经历,赵勇他们都不愿回忆。他们都希望下
水“摸人”的次数越少越好,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
下水后难免紧张恐惧氧气管安全绳缠绕是致命威胁
黄伟告诉记者,要成为潜水员并不容易,首先要心理素质好,其次才是身
体素质好、能吃苦。
面对水下能见度低、幽闭的环境,8年多前,张飞随赵勇刚入行时也是十
分恐惧。“感觉特别压抑,心里发慌,担心下去了上不来。”张飞说,他是通
过不断训练才克服了恐惧心理。当他在水下作业时,想的都是把事情搞好,不
想其它,尽力让自己放松、不紧张。
2015年,黄伟与小学同学赵勇取得联系,得知工程潜水这行后开始尝试这
项工作。“第一次下水特别慌,耳朵疼得受不了,下去5分钟就上来了。”黄
伟说,在水下耳朵受不了压力,耳膜没打开,就会剧烈疼痛。
黄伟说,从事潜水工作4年,他的耳膜一直没能打开,至今只下过两次水
,只能在岸上负责安全保障。
潜水救援是高危行业,水下环境复杂,能见度低,氧气管或安全绳被缠绕
,对他们都是致命威胁。“水下作业,全靠氧气管、空压机、安全绳。”29岁
的李玉林已从事潜水工作近5年。他说,遇到氧气管或安全绳被缠住,只能靠
自己慢慢解开。
在水下作业,下潜要快,但上来要慢。“每3米一个压差,如果下潜深度
超过14米,上来时根据压力变化,要停下来减压,让身体适应压力。”赵勇说
,如果上来太快,就会出现眼睛充血,耳朵、鼻子流血的情况。时间一长,就
会患上职业病——减压病。“每隔两年,我们就要体检,去减压舱,让血管适
应压差,更好地水下作业。”赵勇说,干他们这行,经验很重要,看似简单,
实际风险很大。从业18年,他最大的感受是,这行太危险、太辛苦了,但成功
帮人解决问题很满足、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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