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超
退休十余载,我半生与笔墨文字为伴。未曾想,花甲之年卸下职场重担,反倒拾起了儿时深埋心底的旧梦——重拾中国水墨画,以水墨丹青续写半生笔墨情。此番应著名作家野莽先生之约,创作水墨画《卧马图》,几番沉思,数易其稿,反复打磨终成画作,也算以心为笔,给野莽先生一份圆满交代。
儿时便痴恋水墨的晕染空灵,羡慕笔下奔马的飒沓风骨,只是年少求学、中年立业,为生计奔波不息。记者编辑的生涯步履匆匆,终日与文字较真、与稿件为伴,便将这份丹青执念悄悄藏起。十年前退休,告别案头的校样与笔杆,终于有时间慢下来,重拾搁置半生的画笔。从最基础的皴擦点染学起,在宣纸上摸索墨色浓淡,于笔锋起落间找寻儿时欢喜,一路学一路画,沉心静气,慢慢沉淀。
野莽先生知我耽于水墨(我俩曾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一同画过壁画,宣传农业学大寨),嘱我作一幅“卧槽马”。我深知此马非绘其形,更要传其神,不敢有半分敷衍。初画时,要么马的筋骨失之矫健,要么卧姿少了沉潜之气,案头废纸铺了一层又一层,画稿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觉得未得卧槽马的真意。
索性放下画笔,静心揣摩:卧槽之马,从不是慵懒怠惰,而是藏锋蓄力。这像极了退休后的自己,告别职场的奔忙喧嚣,不是就此停歇,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沉潜。正如数十年伏案写稿改稿,字字推敲只为字字珠玑;如今伏案作画,笔笔打磨只为笔笔传情。终于在一遍遍修改中,读懂了卧槽马的魂——静卧是姿态,蓄力是本心。
数易其稿,《卧马图》终落墨成形。水墨晕染间,藏着我半生记者编辑的严谨执着,承载着退休后重拾旧梦的赤诚初心。展卷之际,心中释然,这幅反复雕琢的画作,不仅是对野莽先生之约的郑重交代,更是我对岁月、对热爱的圆满回应。
一幅《卧马图》缓缓绘成,墨香绕纸,气韵生动。水墨之间,墨色浓淡皆有意,卧姿动静皆藏志。野莽先生约画此马,大抵也是偏爱这份蛰伏的风骨。这马,卧的是当下,奔的是远方;藏的是锋芒,显的是初心。今日卧于草莽,不是退缩,不是平庸,而是为了明日踏遍山河,驰骋千里。静卧时藏万千气力,奋奔时展万里豪情,这便是卧槽马的魂,也是刻在我骨血里的坚守:沉潜蓄力,静待锋芒,一朝奋起,便奋勇向前、一鸣惊人。

今日卧于草莽,不是退缩,不是平庸,而是为了明日踏遍山河,驰骋千里。《卧马图》李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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