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敏
深秋的邮电街笼罩在细雨中,我撑伞低头赶路,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唤住:“姑娘,尝尝吧,正宗的罗田板栗。”一位老人挑着两只竹筐,他捧起一把板栗:“都是今早打的,又香又脆。”我俯身细看,竹筐里剩余板栗不多,每颗都饱满圆润。
“我都要了。”我轻声说道。老人顿时眉开眼笑,他说这是从老家百年栗树上打下来的,比市面上的板栗更粉更甜。雨越下越大,我将伞往他那边倾了倾,看着他仔细地将板栗装进袋子。
回到家,我着手处理这些板栗。首先准备一盆盐水,将板栗分批倒入水中。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空壳或虫蛀的栗子浮了上来。清洗三遍后,板栗变得干净清爽。接下来是最考验耐心的环节:切口。我左手握住栗子,右手持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栗子平坦的那一面划下十字口。刀尖需要恰到好处地切入外壳,又不能伤及果肉。
另一部分板栗我选择了不同的处理方式:在顶部切开一个小口,这样煮的时候更容易入味,也方便剥壳。菜刀与栗壳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悦耳。
准备就绪,我将划了十字口的板栗平铺在锅底。倒入开水,水刚好没过所有板栗。接着加入冰糖块、土蜂蜜,滴入少许山茶油。开大火煮沸后,转为中火慢炖。
我另起一口小锅,放一把绿茶,清水煮茶。待茶汤沸腾,茶香四溢时,将切口的板栗倒入锅中。茶叶的清香与板栗的甘甜气息在厨房里交织弥漫。
约莫煮了三分钟,我将茶叶连同栗子一起倒进干净的瓷盆里晾凉。而糖水锅里的栗子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糖水渐渐变得黏稠,颜色也由清转浓,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
当糖水收干至锅底只剩一层糖浆时,转为小火,用木铲不停地翻动栗子,栗子在锅中翻滚,十字切口慢慢绽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栗肉。
关火焖五分钟,用余温将栗子彻底烘熟。打开锅盖的瞬间,糖炒栗子特有的焦甜香气扑面而来。一颗颗栗子咧着嘴,露出饱满的果肉,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另一边,茶叶栗子也已晾凉。取一颗,轻轻一捏,外壳应声而裂,茶香已经渗入果肉,吃起来清香甘甜,别有一番风味。
窗外的秋雨停了,夜色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我坐在窗前,掰开一颗栗子,热气腾腾的栗仁在指尖微微发烫。送入口中,先是冰糖的甜,接着是蜂蜜的香,最后是板栗本身的粉糯甘甜,三种滋味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一场不期而遇的秋雨,一袋带着温度的板栗,还有慢下来亲手制作美味的耐心。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串联起来便是生活最本真的滋味。
作者地址:十堰市朝阳中路华悦城10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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