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伟
一直以来,对于清明的印象都是诗意的“清明时节雨纷纷”,那是因为这样一个日子和我无关。而今又近清明,一想到沉睡在黄土之下的祖父,泪水便和着滴滴嗒嗒的雨水纠结不已……
一直都无法下笔,文章写了删,再写再删。我明白,时至今日,自己依然无法坦然面对祖父离去的事实。而从去年祖父去世时始,在我的qq上,“愿祖父早登极乐”的签名便不曾动过。
父亲更是心结难开,他一次又一次地用泪水和文字剖开“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悔恨和痛楚,我分明能够清晰地看到那脉脉的血色漫山遍野。父子情浓,对父亲的情感让我能够懂得父亲的所思所为,也能够懂得悔恨和痛楚背后的种种反思和追问。
其实每一个人都犯着同样的错误。我们家人也一样。不是孝与不孝的问题,而是如何把孝心做得更好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会因为某种结果而悔恨?因为我们做的不够。我们都固执地以为祖父是4位同辈老人中最长寿的一位,因为他“铁汉”一般的身体,因为他古稀之年依旧可以下地上山的麻利。可是,当他静静地仆身在那冰冷的柏油马路上时,当那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地昭示着一个既定的命运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如果,我们也假设了很多如果,可是这些如果都永远不会变成事实。于是,在经过7天7夜的呼唤和治疗后,祖父依然在我抽身离开的瞬间撒手人寰。
2008年农历九月初一凌晨的雾很大很浓,我离开的心情很酸很苦,因为不知道祖父会在哪一天哪一个时刻醒来或者离去。其实心里明白,一切都是未知。忐忑不安中,母亲的短信飞来,“你爷今天凌晨4点离开了我们”,眼泪汹涌而出。匆忙办完事情,继先前的一日千里之后,我决定一夜千里辗转返乡。电话里,父亲和母亲都劝我不用再回去了,怕赶不上了。我不听。我近乎癫狂地寻找最为便捷的回乡方式,坚信可以达成所愿。
祖父就那样安详地睡在棺木中,显得那样瘦小那样孤独。我抽噎着摩挲着那黑色的棺壁泪如雨下。姑姑小心地提醒不要把泪滴到棺木中,于是,一朵朵泪花贴着棺壁盛开,绘就了一幅凄美的图画。泪眼朦胧里,下意识地磕头、再磕头,烧纸、再烧纸……我们活着的人只能以这样无力的方式做着对逝者的祭奠和思念。
祭拜之后,便开始出殡。执幡的父亲痛哭流涕,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一路前行,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一直把祖父送到了西坡脚下。按照风俗禁忌,我是不能目睹搁置棺木的场景的,只有等安放完毕后才能观看。于是,等我转身来看时,一码码的青砖已经把棺木封住了。待父亲背身撩土入穴,一干人便开始一起拥土,那一刻我的心也被那纷飞的黄土掩埋了。后来,我在一首诗里写道:“如果/可以入土为安 我愿意/用泪水灌溉黄土/让庄稼丰收/让祖父安眠”。
祖父啊,几度在梦中相遇却无只言片语,不知道您老人家为什么不把口开?若您泉下有知,孙儿只愿祖父能早登极乐!
祖父:吕同斌,享年74岁,河南省济源市人。
作者单位:十堰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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